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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梦16(平行世界赫琬番外)(一更)

情迷1942(二战德国) / JCYoung / 2 / 2

显然,他们离得太近了,严重小于克莱恩亲自规定的那个安全距离。

音乐仍在流淌,脚步却像被瞬时钉住了,一动不动。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剧变的神情,只有忽然同步的,乱了章法的心跳。

俞琬悄悄睁开眼,却正正撞入他的视线,夕阳的余烬落入他眼底,将那汪冰川熔成了金色火焰。扶在她腰后的手蓦然收紧,瞬息间,将她又带近了好几厘米。

身形一晃,她就这么冷不防地跌进他的怀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印在额间,那是他的唇。

这或许算得上是一个“吻”。

“对、对不起……”此时此刻,她心里像踹了只兔子,脑子一乱,就只知道习惯性地道歉。

“不用道歉。这是….”金发男人难得地费力思索起措辞,顿了顿,吐出几个硬邦邦的字,“……正常误差范围。”

十五厘米到零距离。这是什么见鬼的“正常误差范围”?但他的身体自有自己的误差标准,并没有退回到那个范围之外。

留声机的乐曲早已奏完,唱针空转着,划出单调的沙沙声。而窗外,最后一缕金红被吞噬,暮色漫过窗棂,将两道身影温柔地包裹进同一片昏暗里。

这样的教学必须持续,克莱恩得出了这个结论,每天。

但除了这个,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比如清扫对被监护人造成潜在威胁的因素,以及,净化她的社交圈。

——————

几天后

克莱恩踏进那个弥漫着油墨气味的阅览室时,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弗里茨·冯·莱曼闲适地倚在书架旁,微微俯身,正对围拢在身边的几个低年级同学低声说着什么。

记忆倒回到某个处理完公务的深夜,克莱恩调阅了远比学校档案更有价值的资料。

并非通过官方,他借助的是某些更灵活的渠道——比如那位如今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大街占据一席之地的老同学。

结果比预想的更有趣。

定期出入夏洛滕堡区那些非雅利安知识分子聚集的地下沙龙,订阅数份已被查禁的自由派刊物,与几位被秘密警察留意的教授过从甚密。父亲放浪形骸,儿子却在柏林的暗处高谈思想自由。

一个聪明、且生着反骨的毛头小子,比预想的更危险。

不是对帝国的危险,那种幼稚园级别的小打小闹还入不了他的眼,而是对瓷娃娃的危险。

她太单纯,像张白纸,而弗里茨这种擅长用叛逆诗人气质包装自己的毛头小子,最容易蛊惑她这样的女孩。

必须扼杀在萌芽阶段。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一些,比如现在,学校年度荣誉颁奖礼,邀请获奖学生监护人出席,她的美术习作获奖,他自然在列。

仅仅是履行监护职责,他对着镜子整理袖口时,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无法解释,为何在挑选领带时,手指越过了那条印有家族徽章的墨蓝丝绒,而是拈起了这条略显年轻的浅蓝斜纹。

只是不想显得过于严肃。

克莱恩就这么径直走过去,军靴踏地的声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太过清晰,几个低年级学生顿时噤了声,如同受惊雀鸟般散开去。

只有弗里茨留在原地,他抬起头,看见来人时,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知道这个人,冯克莱恩家的继承人,俞的监护人,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而他另一个身份则是党卫军中尉,希姆莱的副官。那是群把种族血统当作圣经的偏执狂。东方人在他们眼里连估计连人都算不上,他对那中国女孩,无非是猎奇的消遣,殖民者式的把戏。

“冯克莱恩阁下,没想到您会对高中生的读书会感兴趣。”

“监护人有义务了解学校的学术氛围。”克莱恩停在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大部头自由主义法学着作。

“我恰好读过你去年的文章,《论魏玛宪法中的公民自由》,角度很特别,尤其是关于国家权力边界的论述。”

弗里茨的脸色微微一白。

那篇论文仅在校内的地下学术沙龙流传,从未正式发表过,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这根本不需要问,他调查了自己,还调查得很深入,为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因为俞。

“那只是……学术层面的探讨。”他稳住声音。

“当然。”克莱恩转过身来。“学术探讨是学生的天职。只不过,探讨的场所很有意思。例如,黑猫酒吧地下室。”

黑猫酒吧的地下室,是柏林地下沙龙的核心据点之一,也是秘密警察重点监视的地方。

弗里茨的呼吸明显一窒。

“我仅仅只是……“

“你仅仅在探索。”克莱恩截断他的话,“年轻人拥有探索的权利,但作为俞的监护人,我有责任确保她所接触的……是安全范围内的探索。”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指尖划过烫金的作者名。

“因此,弗里茨同学。我们不妨达成一项共识:你继续你的学术探索,我履行我的监护职责。我们互不干涉。”

他略作停顿,补上最后一句,“前提是,你与我的被监护人保持恰当的距离。”

空气凝固了,图书馆穹顶下,只有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沉浮,五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想起父亲那些荒唐的情债和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家族仅存的那点体面又多么依赖于不在官方那里“挂号”。他可以赌上自己,但没有资格赌上整个家族的根基。

最终,弗里茨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明白了。”

克莱恩略一颔首,利落地转身离开。

他的确是这样想的。年轻人有思想探索的自由,即使那探索既幼稚又充斥着夸夸其谈。他不会把这小子的“事迹”透露出去,更不屑于举报,那太掉价。

至于用拳头解决问题,他倒还真不是没想过,可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除了让女孩在学校陷入尴尬流言之外,毫无益处。

耍嘴皮子确实不是他的风格,但眼下,这是最高效且干净的办法。

走出图书馆时,他在转角处的石柱旁看见了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女孩。她站在那,眼睛微微睁圆,像林间忽然被车灯照住的小鹿,眸子里映着一点未褪的惊讶和…好奇?

她听到了多少?

克莱恩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怀里那摞书。“走吧。你的德语老师约了时间。”

“克莱恩先生……”俞琬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他,“您刚才……是和弗里茨学长在说话吗?”

“一次学术交流。”他回答得干脆,“关于歌德。”

当然不是,实质是关于他是否配得上站在你半径三米之内。

俞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过那段长长的拱廊时,她唇瓣开了又合,终于试探着开口:“其实……弗里茨学长人….”

他会帮她捡书,和她聊一些东方诗歌的翻译,甚至知道“道可道非常道”这样晦涩的老子名言。他说艺术应该超越国界和种族,说东方水墨画里藏着德国表现主义追求的灵魂...听起来,似乎不是坏人...

可在看到男人瞬时冷下的脸时,女孩缩了缩脖子,还是悄悄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

柏林还裹着料峭的寒意,可学校的年度舞会已经将宴会厅变成了春天,粉色的绸带从天花板垂下,花瓶里插满了风信子。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潘趣酒香和女孩子们身上各色的香水味,娇兰的蝴蝶夫人,或者更时髦些的夏帕瑞丽。

而俞琬还惴惴不安地站在盥洗室的大镜子前,第一百次检查着自己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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