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白衣披甲 / 白衣披甲 第2008节

白衣披甲 第2008节

白衣披甲 / 真熊初墨 / 2 / 2

老中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从这个角度问起,梗着脖子道:“不错,气逆挟痰,蒙蔽清窍,自然是此证!”

“用的是生铁落、青礞石、真郁金,佐牛黄、麝香少许,重镇坠痰,开窍醒神?”许老板慢慢复述了一遍药方,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正是!”老中医见对方似乎懂行,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一丝炫耀和急切,“此方乃我秦家不传之秘,对症下药,立竿见影!”

许老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上半身稍稍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得能让办公室每个人都听清:“方是好方,药也是好药,治痰热惊厥,确有其效。但,您怎么就断定,那孩子是痰气上壅呢?”

“我……”老中医被问得一滞,随即恼道,“脉象急促,症发突然,气冲胸咽,惶惶欲死,这不是痰气上逆、蒙蔽心窍是什么?老夫行医数十载,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

“哦。”许老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惋惜的神情,“那您号脉时,可曾细品他脉象,除了急促上越之势,尺脉、沉取,是何光景?可有一种沉紧而涩,如按钢丝,又似金铁摩擦之感?此绝非寻常痰热之象该有的脉。”

老中医张了张嘴,他号脉时被患儿突发状况惊扰,又先入为主,哪曾静心体味到如此精微的差别?

他强辩道:“病发危急,脉象混乱,一时难以细辨也是常事。但主证主脉,断不会错。”

“主证?”许老板轻轻摇头,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锥,“痰气上壅,多由情志剧烈波动或饮食不节,引动体内夙疾痰火所致。

“其发作,虽急虽暴,但总有诱因可循,且其神昏,多为痰蒙,表现为昏聩、谵语、或喉中痰鸣漉漉。

“那孩子发病时,您也在场,他可曾神志完全昏聩?可曾胡言乱语?可曾喉间痰声明显?”

“他……”老中医回想当时情形,患儿虽惊恐万状,大汗淋漓,但眼神似乎并未完全散乱,也未有典型痰壅之象,一时语塞。

许老板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再者,您可观其目?

“寻常痰热或肝风,目或赤,或斜视,或上吊。

“那孩子发病时,或平日,您可曾留意其目睛,特别是黑睛边缘,是否隐隐有一圈异于常人的青褐、或说金棕之色?瞳仁是否较常人略显滞涩,不够清亮?”

老中医彻底懵了。他当时心神大乱,只顾着惊诧于“奔豚”发作之烈,慌张的时候哪还有心思细致地观察过患儿眼睛的细微颜色?

许老板说的这些,他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又绝非信口胡诌。

“此为何意?!”他声音里的气势已泄了大半,只剩下惊疑。

许老板看着他,缓缓道:“此非单纯痰气。

“古籍有载,目者,宗脉之所聚,肝开窍于目,肾之精为瞳子。瞳仁边缘现异色,非寻常目疾,多主脏腑有沉疴积毒。

“结合其年幼发病,时有肢体僵涩不灵,此非外感六淫,亦非寻常内伤七情。

“乃是内蕴浊毒,沉积日久,郁而化热生风,浊毒上攻,扰动清阳,引动肝风。

“其发则如奔豚,实为风毒攻心,神明被扰之危候。您那方子,镇的是痰热,开的是痰窍,可曾顾及这深伏于肝肾之阴分的浊毒沉疴?”

他每说一句,老中医的脸色就白一分。

许老板这番论述,完全在中医理论框架之内,却比他痰气上壅的判断,深入了不止一个层次。

从单纯的气、痰,上升到了浊毒、沉疴、风毒,而且与患儿的年龄、细微体征紧密相连,逻辑严密,令人无法反驳。

“你……你此言有何凭据!”老中医声音发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仅凭臆测?”

“凭据?”许老板终于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直视着他,“就凭您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未深究的目睛异色。就凭您可能忽略的,那脉象中沉取时的金滞之感。

“痰热之脉,滑数或弦滑多见,何来金滞?

“此脉此象,古时或有记载,谓之金浊犯肝,疳毒入络,列为疑难杂症,甚或怪病之流。

“因其病根深藏,症状变幻,常被误作癫、狂、痫、厥诊治。您祖上所传之方,或对寻常痰热气逆有效,对此等沉疴浊毒引动之风波,重镇之药,或可暂抑其标,然浊毒未去,反易因其重坠而令邪气深伏,郁闭更甚,下一次发作,只会更凶更险。”

老中医如遭雷击,呆坐在轮椅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老板这番话,不仅推翻了他的诊断,质疑了他的医术,更是从根本上动摇了他对那祖传秘方在此病例上效用的信心。

对方指出的脉象细节、望诊要点、乃至对古籍零星记载的联想,都远比他痰气上壅的论断来得精深、缜密,也更有说服力。

他赖以自信的经验和祖传,在对方更高明、更细致入微的辨证论治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武断。

许老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医者,首重辨证。证未辨明,纵有仙方,亦如盲人骑瞎马。那孩子所患,恐非寻常疾恙。

“我已让人详查,非是故意折腾,而是不查清这浊毒根源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则一切治疗,皆为无的放矢,甚至可能……南辕北辙,贻害无穷。”

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老中医,缓缓道:“你身体不适,还是回去静养吧。孩子的事,我们既接手,自会负责。至于您的方子……”

许老板略一停顿,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

老中医坐在轮椅上,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脑子里嗡嗡作响。

许老板那番话,条分缕析,字字都敲在他最自傲也最心虚的地方——辨证。

他行医几十年,靠着家传的方子和一些经验,在街坊邻里间也算有些名望,自认对“痰”“气”“风”“火”这些门道清楚得很。

可刚才那番话,什么金滞之脉,什么目睛金浊,什么沉疴浊毒,听起来玄奥精深,自己竟闻所未闻,更别提在仓促之间体察到了。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对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自己那套痰气上壅的论断拆解得体无完肤。

他想反驳,可搜肠刮肚,却发现自己在纯正的中医理论交锋上,竟被对方全方位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拿惯了柴刀砍柴,以为天下刀法不过如此,却忽然见到有人用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使出自己看不懂也学不会的精妙招式,将自己自以为坚固的防御戳得千疮百孔。

一股混杂着羞耻、恼怒和不甘的邪火,“噌”的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眼前都有些发花。

章节导航

猜你喜欢

我要收了你

作者:笑佳人 / 都市言情

七宝的本体是一座塔,塔内镇压着七只千年大妖。 意外穿到现代世界,七宝沉睡了很久,醒来才发现七只大妖都跑了。 不行,必须全部都?..

希望之城

作者:阿船 / 都市言情

西双版纳雨林的一次邂逅,让驻村干部梁幼云尝到了情动的滋味。 可她活得现实,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意乱情迷后云收雨歇,被迫与那个叫蒋慕和的男人断崖分手。 结束驻村工作,回到北京的梁幼云事业节..

小公主

作者:乐未末(宇宙) / 都市言情

明明知道自己不比姐姐优秀,世界上男生又那么多,我却偏偏要在意喜欢姐姐的人,我是不是很有病? 女王身旁的小公主,只能被拿来当陪衬品。 但是,我不想。 我没有姐姐的资质,所以我必须比她更..

《岛屿潮信》【豪门先婚后爱 1V1 H】

作者:AAA稻香村山楂锅盔 / 都市言情

《岛屿潮信》冷傲豪门继承人??清冷倔强病美人|契约结婚|先做后爱|为了怀孕一直内射周贻兰一直知道,这桩婚事不过是一场摆在明面上的交易。沈砚之要的,只是一个能替沈家生下继承人的容器。周贻兰是被围困在婚姻孤岛上,最安静的囚徒。他们在潮汐的拉扯里一次次碰撞、粉碎、又纠缠。爱欲像潮水一样涌向她,又像潮水一样退开,只留下温热的体温与黏腻的体液。日日做爱,夜夜抵死。他要的是沈家继承人,她给的却是一颗心。———

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

作者:鹤守月满池 / 都市言情

“我怎么变成了一个女人?!” 萧辰一睁眼,发现自己与美女天后林浅歌互换了身体。 萧辰:“我马上要用你的名义上恋综了,你有什么要嘱咐的?” 林浅歌:“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小作精,你自己发挥就好。” 萧辰:懂了,直接发癫就行! 节目上,黄小厨炖了毒豆角。 河老师:这豆角哪里老了,这豆角太棒了! 萧辰:只要别看见坤坤跟你说话还带字幕,就算成功。 河老师:你头上的框框是什么?怎么还能翻译你说的话? 节目组

我不要阴湿男

作者:Rian / 都市言情

宋薛是个高中生,一直平平淡淡地生活了十七年.就在她以为她的高中三年会这般平淡过去时,路敏的出现改变了她的生活。 路敏是个神经病,面对心心念念四年的女孩,他不敢与她相认,而是伪装真实的自己不断满足女孩的需求。 男主表面热情开朗男,实际上是阴湿自卑变态(但很纯情) 女主真开朗没心眼,呆呆的进入变态的圈套(但小黄人)男女主身心双洁,有轻微雄竞 前期擦边加女主动,男主只有被玩弄的戏份,后期男主翻身疯狂吃肉

白月光反击说明书

作者:三樱里 / 都市言情

阮莞结婚的第三个月,莫名冒出很多追求者。 豪门阔少向她表白。 绿茶弟弟为爱当三。 顶流影帝当众示爱。 可当她真的离婚了,这些男人却不见了。 * 前夫的婚礼上,阮莞又见到了那些“追求者”。 他们漫不经心讨论着她: “阮莞?和她玩玩而已。” “要不是为了成全枝枝,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阮莞不知道,她是一本名为《以爱为枝》小说的女配,是男主的联姻妻子。 男配们为了成全女主沈枝枝的爱情,勾引阮莞,诱她离婚

变丧尸后,被疯批美男反派娇养了

作者:春蛰 / 都市言情

【末世丧尸+年上系男友+进化+异能+双洁+甜宠】 女主是丧尸,前期很弱,依靠男主生存,后期会进化变强 男主病娇,占有欲强,睚眦必报。前期把女主当女鹅养,后期家长爱变质。 两人都是阴暗批,性格拧巴,抱团取暖,道德观念不强。 身为鬼屋丧尸npc的一员,姜昭苏因一对情侣秀恩爱的骚操作,不幸丧命。 再醒来时,她变成一只真正的丧尸,需要茹毛饮血才能过活。 她的第一只猎物,是一位长相漂亮柔弱的男子。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