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记得了

时间仿佛在这个刹那停滞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女子的眼眸有种仿佛能容下一切的深邃，却又好似空无一物，依依看不透里面到底有什么。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淡去，唯有依依和女子二人面对面，彼此相顾无言。有那么一瞬间，依依感到有点恍惚。

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直到阮明珠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后面传来，才让依依的思绪回到喧闹的市集中。

“你想吃豆花？”阮明珠朝小摊儿的方向看了看，“喔，还是说你被那只猫吸引了啊？”

“啊，嗯，额，这个……”

依依还纠结着该怎么回答，那女子便弱弱地举起了手。“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眨了眨眼，依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竟是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了一会儿。

“啊，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让他人感到不舒服，依依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这才决定帮衬下别人的生意，回头给了姐姐一个眼神。阮明珠会意，便三两步走到女子面前。“来四碗豆花。”

“喔喔，好的。呃煤球你给我下去……”女子站起来，在她腿上蹲着的黑猫便跳了下地，钻到一旁的小桌子下面了。女子为几个小碗装上豆花并分别淋上浇头，动作有点生疏，不过还是顺利地搞定了。“好的，一碗十文钱，呃，多谢惠顾。”

主仆四人端着碗来到另一张桌子边坐下。玉莲皱着眉头，在坐下前还特地拿袖子拍了拍板凳，让兰湘没忍住笑出声。阮明珠倒是很没所谓地坐下来了，动作仪态仍旧优雅。依依的目光好奇地看向不远处的黑猫，它的身体笼罩在桌面的阴影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炯炯有神。不知为何，它凝视的目光总让依依觉得有点不寒而栗——仿佛深渊。

稍微侧过头，依依又和那女子对上了目光，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睛。阮明珠也看了看那只黑猫，开口问道：“这是你养的？”

“这个啊……额，怎，怎么说呢？”

还不等女子作出回答，一声怒喝就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谢筱茹！我不是说过*别*把猫带到外面的吗？！”

说话的人是一位大娘，身形高大健壮，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红光，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摊子，实在是气势汹汹。那女子倒是不怕她，脸上的表情反而有点委屈。“大娘，它自己要跟过来的我又有什么办法！”

“跟过来那你就赶走它！要是这家伙的毛掉桶里我们的客人该有意见了，哎，一个个的都不给大娘我省心……”

“就是就是，刚刚这家伙还跳上桌子了呢，要是吃出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怎么说？”玉莲也跟着嘟囔。

不是，你这桶这么高，它的毛怎么掉得进去呀……依依心里想着，翻了翻面前的豆花，确认过没问题后便小声说道：“没事啦，反正也没弄脏不是。”

听罢那位大娘神色才缓和了一点，不过仍然揪住谢筱茹的耳朵叫她连连保证下次不会让黑猫出现在这里，才算是放过她。

“这摊子是大娘你的吗？”阮明珠也来了兴致，问道。

大娘咧嘴一笑，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那必须的！咱们吴家别的不好说，就做豆花的手艺，这条街没人比得过咱们家！”

依依舀起豆花尝了一口。嫩滑如丝的豆花配上咸香的浇头，确实美味。就是方才嫌弃座位脏的玉莲也忍不住感叹一句“真香”。

但是，这位姓谢的姑娘又和吴大娘是什么关系？依依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人长得也没什么相似之处，应该不会是母女亲戚什么的吧。依依迟疑着开了口。“谢姑娘可是大娘请的帮手？”

“嘿，小姑娘，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这家伙是我收留的！”吴大娘道。

依依瞪大了眼睛，阮明珠并两位婢女也都立马坐直了身子，眼中迸发出好奇。“喂，大娘，你这……”谢筱茹似是有点不乐意大娘直接就把她的事这么抖出去，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