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

有那么一瞬间，小屋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依依只感到一切都崩溃了，不管是她本人的心态，还是所谓的常识。谢筱茹已经知道真相，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充分诠释了什么叫面如死灰。

但倘若黑猫说的都是真的话……

“面如死灰”一词就不适用了呢。毕竟她确实已经死了。死人的脸色怎么能用“如死”来形容呢？

黑猫却仿佛没有感知到旁边二人的情绪，继续以那冷淡超然的语气来解释着来龙去脉。

“如果你能保持冷静的话，你应该记得吧，我把自己叫做瑟维人。嘛……不过其实应该叫‘我们’呢。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我们瑟维人一族的心血呀。”

若说方才得知谢筱茹实际上已死，这个世界只是虚构出来的事实让依依觉得颠覆，那黑猫——不，“瑟维人”接下来说的话则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麻木地听着黑猫说话，它的口一张一合，里面露出的尖牙完全跟一只普通的猫没有任何差别。可它实际上并非普通的猫。

“……你们，到底是谁？”好半晌，依依才艰难地开了口。

“哎呀，居然忘记自我介绍了，可真是健忘呀。”“瑟维人”说。“我们瑟维人一族呢，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生物，不过，对于设定上是古代人的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吧。”

谢筱茹不耐烦地插话道：“你当它是个来自异界的怪物就行了。”

由瑟维人所操控的黑猫点了点头。“嗯，这样说也没错。我们呢，一直都在寻求某种永生的办法。阮依依，你应该也听过吧，自古以来，掌权者追求长生不老而踏上修道炼丹，乃至献祭之路。不过，我们追求的并非肉体永生，而是‘意识’。简而言之，就是你的思想。想想看吧，如果你的思想能够装进某个容器中，就算你的肉体死了，你的思想还存在着，你仍然可以和常人一样思考，做出决策，感受世界上的一切，那么你的肉身是否死亡，重要吗？”

“……”

依依觉得瑟维人说得不对，但她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而我们就是追求着这种想法，研制出了我们独有的机器。为了测试它的性能，我们乔装成人类造访了地球，也就是真正的谢筱茹所在的世界。”

谢筱茹阴着脸。“我被车撞的那一天，抢救我的医生恰好有一位就是这该死的外星人假扮的。”

依依不禁目瞪口呆。

“确实呀。那位办成医生的同胞，在谢筱茹脑死亡之前将她的意识拷贝了一份装载到了我们的仪器中。通过她的意识，我们得知她在出车祸之前看了《明珠倾城》这篇小说，于是按照书中的描述搭建了小说中‘汴京’这么一个舞台，让她得以在小说的世界里自由活动呢。而你现在看到的这只黑猫，不过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用来观察她的一个分身罢了。

“但可惜的是，我们的系统在当时还不完善，因此谢筱茹来到《明珠倾城》的世界里后，并没有把以前的记忆也一并带进来。啊，不过，她的本能和常识还是保留着的，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谢筱茹，和现实中的她是差不多的哦。”

“而你甚至连汴京外面的世界都不愿意建造一下。”谢筱茹语气嘲讽。

黑猫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没办法啊，原作对汴京之外的部分都没多少描述，根本不够我们参考，还是说你想一出去画风就秒变波西米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