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照

来人听到姜灵州的话，脚步没停，慢悠悠地走过去，脸上依旧挂着笑，半点没生气，眼皮微掀，反唇相讥道。

“怎么？姜大公子这是不欢迎？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呢。瞧你这脸色，像是谁欠了你几百两银子似的，心情不好？还是被女人伤了心？”

姜灵州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被怼得一噎，心里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但他又不想在柳照面前露怯，只能强行压下火气，冷声道。

“与你无关。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柳照挑了挑眉，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说。

“自然是来看你。咱们俩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来看我？”

姜灵州冷哼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更浓。

“我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柳照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看着温和无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细细绵绵的刺。

“笑话？你姜灵州何等本事，不仅退了沈家的婚事，还把烂摊子推给了姜玉轩，如今可是心想事成了，怎么算得上笑话？”

姜灵州抬眼看向他，目光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像要把他看穿。

“你倒是消息灵通......”

柳照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正经了些。

“彼此彼此。你我都是一路人，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大概能猜个七八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周身都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一旁侍立的灵光大气不敢出，心里忍不住暗自感叹。

果然，每次柳公子一来，都要和自家公子针锋相对一番。

可奇怪的是，公子虽每次都气冲冲的，却也从没真的为难柳公子，甚至还允许他上门来。

过了好一会儿，姜灵州才率先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既然你都猜到了，也没必要绕弯子。说吧，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总不能真的只是来看我。”

柳照笑了笑，重新换上温和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

“别急啊。我来这儿，确实是有事找你，但也确实是想看看你。毕竟，咱们俩都是被母亲忽视、在继父手底下讨生活的人，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互相探望一下，也合情合理。”

这话戳中了两人共同的痛处。

两人的生父都早逝，且母亲都娶了野心勃勃的继室，只不过柳照是多了一个妹妹，处境比他更不好。

他的母亲虽然偏心姜玉轩，但因姜玉轩只是个儿子，说起来也没偏心多少。

但柳照就不同了，为了给继妹铺路，他母亲默许继父将他当作棋子，嫁给了一个病秧子。

而且不幸的是，刚成亲一个月，那病秧子就去世了，柳照自然而然成了鳏夫。

病秧子家还不允许他改嫁，从族里挑了一个女孩，过继到他膝下，让他抚养，为她家延续香火。

至于柳照，自然要守着那病秧子的灵位度过余生。

对亲家的行为，柳照的母亲什么都没说，相当于默许了。

所以柳照现在相当于一个人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当中滋味，冷暖自知。

也正是因为这份相似还比自己更惨的身世，姜灵州一直不是很讨厌柳照。

尽管他的性子，他真的很不喜欢......

姜灵州看着柳照嘴角的笑，没什么好语气道。

“少在这儿卖惨！有话直说，我没功夫陪你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