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送人

外面的空气新鲜多了，没有沉香味，没有压迫感，只有街市上寻常的烟火气

不过这口气还没顺完另一个烦恼便摆在眼前。

她往后看了一眼，那琴师正跟在她们身后，垂着头，安安静静的。

八殿下也注意到了，回头看了一眼，问郑鸢。

“这人你打算怎么办？”

郑鸢顿时觉得头疼。

她看了看那琴师，又看了看八殿下，露出一个祈求的表情。

“殿下……”

“别看我。”

八殿下斜睨她一眼，浅笑道。

“六姐送给你的，问我也没办法。”

“可他不适合来我家里。”

郑鸢压低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和我夫郎感情好得很，我如果带一个男人回去，他不得伤心死？”

八殿下脸上毫无同情之色。

“那关我什么事？”

郑鸢，“……”

最后郑鸢还是带他回去了。

在路上，郑鸢问起他的名字。

琴师抬眸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垂下眼，从袖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竹牌，递给郑鸢。

竹牌上刻着两个字，笔画纤细，像是用针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秦默。

“秦默？”

郑鸢念了一遍，抬头看他。

“你不会说话？”

琴师——秦默，点了点头。

郑鸢又叹了口气。

今天她叹的气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走吧。”

她对秦默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秦默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之后她有点受不了过于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于是开口想找点话说。

“你……在六王府待了多久了？”

秦默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他摇头。

“三个月？”

他点头。

听此，郑鸢目光一顿。

“一直弹琴？”

他又点头。

随后郑鸢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她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尤其对面还是个哑巴，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索性闭上了嘴，专心走路。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暖暖的方框。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葱花和热油的香气，是余子青在做晚饭。

郑鸢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余子青正在堂屋里摆碗筷，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妻主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郑鸢，落在她身后那个一身白衣、安静站着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生得极好看，白得像瓷，静得像雪，站在暮色里，像一株不该出现在这破落小院里的白梅。

余子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郑鸢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

“子青，你听我解释......”

“这位是？”

余子青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但郑鸢听得出来，那温柔底下压着什么。

“他叫秦默。”

郑鸢硬着头皮说。

“是……六殿下送的。”

“送的？”

余子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在秦默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郑鸢脸上，等着她继续说。

郑鸢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把那些危险的、暧昧的部分都略了过去，只捡能说的说。

余子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郑鸢注意到，他放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既然是贵人送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留下吧。”

郑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难过，会质问她为什么要把别的男人带回家。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从橱柜里多拿了一副碗筷，摆在桌上。

“吃饭吧。”

他说，语气淡淡的。

阿水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看见秦默，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飞快地移开。

他把菜放在桌上，退到一边，偷偷看了余子青一眼，又看了郑鸢一眼，识趣地没有说话。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桌子坐下。

饭菜还是那些饭菜，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可气氛却变得不一样了。

余子青像往常一样给郑鸢夹菜，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话，可那笑容底下，总像是少了点什么。

秦默坐在最角落里，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过。

郑鸢吃着饭，味同嚼蜡。

她知道余子青心里不舒服，可他什么都没说，她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想解释，想说她也不想要这个人，是六皇女硬塞给她的，可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吃完饭，余子青起身收拾碗筷。

郑鸢想帮忙，被他轻轻挡开了。

“你去歇着吧。”

他说，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也累了吧？”

郑鸢看着他端着碗碟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她站在堂屋里，看着秦默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阿水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

“郑姐姐，这个人……真的要留在家里？”

郑鸢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点头。

阿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秦默，小声道。

“那……余哥哥那边……”

“我知道。”

郑鸢打断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