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得偿所愿
郑鸢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力道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文若竹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衣襟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应该高兴的，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郑鸢这么快就接纳了他……
郑鸢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没有说话。
烛火跳了一下，光影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然后渐渐暗了下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窗纸上，照出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问云躺在外间的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本来应该回自己房里睡的，可今晚家主来了，他不敢走远，怕万一公子有事叫他，他听不见。
于是他在外间的榻上铺了被褥，和衣躺下，准备凑合一晚。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着方才的事。
家主让他在外面守着，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很轻，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
可问云虽然不经人事，但他在沈家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那声音……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他一下子就听懂了。
问云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暧昧的声音还在继续，时有时无，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问云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心跳得咚咚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他忍不住笑了。
公子终于如愿以偿了。
......
第二天一早，文若竹照例到余子青房里请安。
去之前他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屋内光线昏昏黄黄的，映得他的皮肤像上好的白瓷，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的面色比平时红润了些，嘴唇也丰润了些，眉眼间有一种他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的东西。
不行，这样太明显了。
文若竹想了想打开脂粉盒，用手指蘸了些，细细地扑在脸上。
粉质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香，盖住了那层红润，但依旧盖不住他眼角眉梢那股子餍足的慵懒和春情，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
他又试了试，还是不行，索性放弃了，能遮多少遮多少吧，总不能把脸涂成一面白墙。
问云端了热水进来，看见他对着镜子折腾，忍不住道。
“公子，您这是……”
“别说话。”文若竹打断他，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今日请安，你跟在我后面，别多嘴。”
问云应了一声，把热水放下，退到一边。
他看着自家公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公子今天的气色真好，比往日好了不知多少倍。
那眉眼间的光彩是脂粉遮不住的，也不需要遮。
文若竹终于放下脂粉盒，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这边余子青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前绣那方帕子。
帕子上的月季花已经绣了大半，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不过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针差点刺到他的手指。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文若竹走了进来。
他压下心中杂绪，笑着说。
“若竹弟弟来了？坐。”
文若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文若竹微微倾着身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还好。”
余子青点了点头，没有问他昨晚的事。
文若竹也识趣没有提及昨晚。
“那就好。”他笑了笑，又道，“今天厨房准备了什么早饭？我方才路过的时候闻到了粥的香味，好像是红枣的。”
“是红枣莲子粥。”余子青说，“你若是喜欢，等会儿让厨房多给你盛一碗。”
“多谢哥哥。”
文若竹的眼睛弯了起来，笑意盈盈的。
余子青的目光在文若竹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他脸上那层薄薄的脂粉，像是掩饰什么。
但不管怎么掩饰，他眉眼间都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柔软的光。
那是一种被滋润过的、餍足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彩，像是一朵半开的花终于等到了春天，慢慢地舒展开所有的花瓣。
余子青的心隐隐地疼了一下。
其实他早有了心理准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亲口跟妻主说的，也是他一步一步推着走到这一步的。
所以他不能怪任何人。
他把那点疼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个温和得体的正夫。
好在文若竹没有恃宠而骄。
他和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时还会带着讨好。
他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觉得自己有了什么资本，也没有在余子青面前露出半分得意。
这让余子青的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两人说了大约一刻钟的话。
文若竹说起阿水昨天在花圃里发现了一株野生的兰花，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了盆里，今早去看，居然活了。
余子青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渐渐有些疲惫。
文若竹注意到了。
他识趣地站了起来，微微欠身。
“余哥哥，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人叫我就行。”
余子青点了点头：“去吧。”
文若竹退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余子青放下手里的针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