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圣诞重逢

手机屏幕亮起裴川微信的那一刻，顾屿蜷缩在新家沙发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指尖划过那句［你会来接我的吧？］，压抑了许久的期盼与欣喜，像冲破堤坝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安与自卑。

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颤抖着敲下回复：

［我会接你，欢迎回来。］

发送成功的瞬间，胃里的隐痛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那件裴川送的羊绒大衣——深灰色的面料柔软保暖，却依旧难掩他消瘦的身形。

这些日子，他瘦得脱了形，肩膀窄了许多，大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冷白皮在衣物映衬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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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屿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他站在到达层出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紧紧盯着人群，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那个熟悉的宽肩窄腰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顾屿的眼眶瞬间红了。

裴川推着行李箱，隔着拥挤的人群，一眼就认出了他。

褪去了实验室的疲惫，裴川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外套，轮廓依旧凌厉，眼神里却满是急切与思念。

他几乎是立刻推着行李箱，快步穿过人群，朝着顾屿的方向飞奔而来。

“顾老师！”

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顾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紧紧拥住。

裴川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熟悉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是他日思夜想的气息。

顾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裴川的肩膀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紧紧抱住裴川的后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裴川……”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所有的思念、委屈、疼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眼泪。

可拥抱的瞬间，胃里那熟悉的隐痛再次袭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被不安冲淡——裴川越来越优秀，意气风发，而他，却依旧是这副病恹恹、需要人照顾的模样。

“我好想你。”

裴川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以后再也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顾屿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抱着他，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打车去了新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裴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顾老师！”

他兴奋地松开顾屿的手，四处打量着，“这也太漂亮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他快步走到客厅，摸着深灰色的沙发，看着开放式厨房，又跑到露台欣赏远处的风景，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顾老师，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裴川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屿，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这是你的作品，太美了，我太喜欢了！”

顾屿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眼底却依旧藏着淡淡的忧郁。

他没说话，默默拿起裴川的行李箱，走到卧室，开始整理他的衣物。

裴川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他一件件拿出来，放进衣柜里，动作轻柔而认真。

胃里的隐痛还在持续，像无声的提醒。

他看着衣柜里裴川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消瘦的手腕，心里的自卑越来越重。

裴川是天之骄子，在哈佛发光发热，前途无量；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体育老师，身体常年不好，只会拖累他，给不了他任何对等的东西。

“顾老师，你在想什么？”

裴川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怎么不说话？”

顾屿的身体微微一僵，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晚上，两人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久违地相拥而眠。

顾屿靠在裴川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心里是实实在在的喜悦。

可他依旧很沉默，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裴川说话时，轻轻“嗯”一声。

裴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疏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收紧手臂，将顾屿抱得更紧了些：

“顾老师，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顾屿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你知不知道，你杳无音信的这十几天，我真的非常焦急，非常担心。”

裴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你出事，怕你不想见我，怕你……后悔了。”

“对不起……”

顾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裴川松开他，两手捧起他的脸。

顾屿瘦得太厉害了，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窝也陷了进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几乎是皮包骨的模样。

裴川的心里一阵揪疼，眉头紧紧蹙起：

“不，不需要道歉，我要知道原因，我要解决问题！到底是为什么？”

顾屿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是我不好……我给不了你对等的东西，我配不上你……”

“是秦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