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隐约感受到布鲁斯的抗拒，也能感觉到布鲁斯与他调情下的恐惧，但这些东西却又不同于他那个周目甚至于上个周目的布鲁斯。

于是，克拉克明白了，这个布鲁斯并不是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拥有所有周目记忆的布鲁斯。

自己太自大了，克拉克懊恼地想，怎么能因为换了一个时间线，就想当然的以为他已经完成了那个周目呢，明明布鲁斯的灵魂碎片没有全部回归，他却想当然以为眼前这个幽灵布鲁斯是完整的恢复完整的布鲁斯。

那眼前这个布鲁斯又在恐惧什么呢？

冰冷的幽灵似乎能感受到透过紧箍在手腕处那只宽厚手掌传来的热量，那样温暖，那样让人沉醉。

布鲁斯多想就这样倒在那片温暖之中，忘记一切，忘记他是怎样杀死自己的战友，又是怎样唾弃托马斯玛莎，反而投身到那可悲的统治世界的伟业中。

“克拉克……”布鲁斯长叹一声，“你简直比牛还要倔犟。”

“我当你是夸我了。”克拉克勉强扯了扯嘴角，“布鲁斯，你是不是记得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一对违背人伦又残暴的独裁者兄弟。”布鲁斯苦笑，“你是想问这个是吗？”

克拉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其实并不只是想问这个，他想问地骑想问狂笑，但看到布鲁斯的脸色又将这些话题吞了回去。

这个布鲁斯只是一部分的布鲁斯，他并不是完整的布鲁斯，所以他不记得那些很正常。

但是，尽管如此……

“那不是你的错。”克拉克抱住布鲁斯的肩膀，似乎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记得吗，是未来三人组带走了我们，他从小给我们灌输那些毒害我们的思想，你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布鲁斯，你是，我是。”

“我知道，克拉克。”布鲁斯低下头，令克拉克看不到他的神情。

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冷酷：“但，那就不是我了吗？”

“克拉克，那就不是你了吗？”

克拉克的眼前似乎闪过了他是怎么飘浮在空中，用红射线刺穿绿箭侠的脑袋，人肉被烤熟的气味若有若无环绕在他的鼻尖，原来他也从来没有忘记。

“是……”克拉克艰难地出声，这份记忆是如此的清晰，如同他亲手犯下的罪孽一般，那样可怖，那样残忍。

他们亲手杀死了战友，成为了他们最惧怕成为的那种人。

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布鲁斯，他们都不会惧怕牺牲，受伤更是成为超级英雄的常态，但他们都惧怕一件事，那就是偏离初心成为一个毫无底线的刽子手。

而独裁者兄弟简直是将他们的恐惧变为现实，更令布鲁斯胆颤的是，这份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线的更改而消失，反而因为道德回归，变得愈发可怖。

一旦大脑空下来，他就会回想起来，那个蝙蝠侠是怎样统治人类，又是怎样和兄弟□□，他否定托马斯，否定玛莎，那是多么懦弱的举动。

在更改时间线时，他再也忍不住冲出，将小巷枪击案更改，布鲁斯韦恩死去了，但世界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布鲁斯迷茫了，他真的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并不是一双好看的手，茧子和伤痕遍布，但布鲁斯只能看到血迹，这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布鲁斯，布鲁斯——”似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布鲁斯迷茫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神色慌乱的克拉克。

“你……”克拉克哽了一下，“拜托，布鲁斯，不要再想了，刚才你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消失了。”

“我本来就死了。”布鲁斯扯了扯嘴角，想要笑笑安慰他，但是失败了。

那份记忆仿佛将布鲁斯和克拉克的灵魂撕碎又重新排列，身临其境的感觉，每一次回忆，他们都仿佛再次充当了一次刽子手。

而刽子手却毫无悔改之心，他们得意，嚣张，不可一世，而可怕的是，他们确实毫无敌手。

克拉克不敢想象，这个周目的自己到底是怎么逃过未来三人组的掌控的，戴安娜他们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成功改变了这一切。

克拉克控制不住探头轻吻布鲁斯的额头：“我知道，布鲁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