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就这么强压着，凑成两辆马车，去了宋诘府上伏低做小。高芷兰都不知道这事若是传到了侯府里，会落个什么结果。

结果如何不知道，高家风险暂时过去了。

皇宫内。

“说说吧。”鸿景帝被进宫的宋诘禀报高俊父子的处理结果，出了炼丹房，回来御书房就坐在了他对面。

“高老大人昨日携家小来我府中，将事情起因一一捋清，并犯案的罪人全部捉拿羁押。确实由远亲高纪所为，他已然供认不讳。除了这件人命案子，还有贪墨纪家的宅子也着人办理还了回去，并包赔五百两银子。本朝历来有规定，告老的老大人不该留在京畿，都要回乡去。若是任由高老大人留在京中，含混之下，好似对于朝中定的规矩有失偏颇。”宋诘干脆明了将事实陈述给鸿景帝听，并提出来让那位搅合皇上沉迷修道的老大人远远送走。

是按规矩办事，还是按皇上的私欲留下，总归得给个痛快话。

莫要拿什么能写青词做借口，满朝上下有的是写得好青词的人。比如这个入宫的崔珩，就是有得天独厚的修道潜质。

纵是皇上你喜欢高俊的甜言蜜语恭维，以及高老大人吹嘘修道成仙，故而就觉得做皇上的留下个投脾气的老臣怎么了？

好似祖宗礼法都可以忽略似的，可那只是皇上你认为的可以，不是做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然着天下不就乱了么。

当初拥趸你做皇帝的是我宋诘，如今第一个带头跳出来否定你的还是我宋诘。于先皇无愧，于皇上你老臣亦是无愧。做臣子的总是希望在丹青史册上，皇上一定是个开明的好皇帝。

可皇上你登基十余载，好不容易稳住朝局，如今却是沉迷修道！这些不说，性情愈发刚愎自用，如此下去社稷如何能稳？

鸿景帝沉默着，良久才道：“若不准高老大人回乡……我便就是那昏君了？”

宋诘不语，站的笔直。旁边儿的韩喜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听听，这是当臣子的说的话么？皇上的话一言九鼎，当初留人的就是皇上本人。

如今闹闹停停又翻回来了，最近皇上时不时念叨一句冯安，说什么他看中的得用之人，一个一个的不长脸。

当时韩喜就一哆嗦，生怕皇上在提出召见姓冯的。不凑巧，又一个得用的高老大人扯进匪患案子，如今得离开京畿回乡，还是宋诘提出来的。

鸿景帝目光灼灼的盯了宋诘半晌，一直都是这位老大人同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叫板，拥趸自己的是他，反驳自己的依然是他。

曾几何时，晋王党羽质疑自己得位不正时，永远都是宋诘跳出来信誓旦旦的说：遗诏是先皇定下，皇上就是皇位上坐着的！晋王好好呆在封地莫作非分之想！

登基后，两人时常有争执，甚至于一度翻脸。但正事上，宋诘永远给予他这个做皇帝的最大肯定。

宋诘后腿两步，朝着鸿景帝行大礼：“皇上三思而后行，规矩就是规矩，莫要坏了祖宗定下的基业。此亦为天下之幸，皇上当以社稷为重！”

鸿景帝看着跪着的老人头顶已经有稀疏白发夹杂其中，而后长叹一声：“知道了！”终是食言了，还得多赏赐些老大人回乡物什。

高老大人一走，怕是青词找你宋诘写，你也不肯答应的。

人，你只管赶走，但，后续青词我就找你宋诘。若不写，那我就继续将人召回来。

韩喜看着宋诘，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出了皇宫，刚回到府里，外头下人来报，说是张与维过来了。

张阶立在一旁，宋诘扫了他一眼，转头就回了下人：“请进来。”

杨砚青弹劾不能说他做错了，只能说此事他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十几年前的案子不光找到了活口的当事人，还将人保护起来。

若说是巧合，那可太牵强。朝中派系分了几派，张与维与高俊这样撕破脸皮往死里整的在朝中比比皆是。

但，如今总得以大局为重，不管在自己面前如何，面子情还是要顾一顾的。好不容易将皇上说通，将他看中的人弄走，若由着事态往大处闹，六部也甭做事了。

所以，私下里张高二人分道扬镳他一概不过问，但朝中事务不得生出半分陷害治死同僚的事。能否端平一碗水，要从多方利益来看。

进来的张与维拱手给宋诘行了个揖，快速与张阶对视一眼，感受到了事情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一幕发展了。

宋诘侧身看了张阶一眼，张阶会意，低头不语退了出去。

张与维心里沉重，已经猜到接下来宋首辅要说的话，坐好侧耳倾听。

宋诘问张与维：“怕是高家一家老小来我府上的事你已经听说，你这头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