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没关系，你出来。”森见说，“我会用风接住你的！”

太宰治的异能只对只管定义上的“异能力”起效，无论是多么逆天、多么bug的异能，在人间失格的面前，都会像是灿烂日光下的那一点薄雪一样，很快便消融掉。

不过，这只能够针对异能力本身；对于那些由异能所连带引起的自然物理现象，人间失格就无能为力了。

比如中原中也在使用重力的时候所丢过来的重物、亦或者是造成的大地龟裂，楼宇坍塌。如果不跑的快一点的话，那么迎接太宰治的大概只有被活埋的命运。

也比如眼下，尽管在和黑时宰接触到的一瞬间，矢量操作的力量就会被全部清空，但这并不妨碍宇野令森见可以操纵气流形成风，然后用风去带着黑时宰完成“飞行”。

因为和黑时宰直接接触的是气流产生的风，是最自然不过的物理现象，所以不会触发人间失格的被动，现在拿来用倒是正正好好。

黑时宰站在那个窗口，并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稍稍的眯起眼睛来，盯着宇野令森见看了一会儿。

少女并不会想到，她的这个邀请对于黑时宰来说意味着什么——那相当于要让在黑暗当中行走、令敌人和己方全部都闻风丧胆的港口mafia的操心师对这个不过几面之缘的少女付诸信任，甚至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交托到对方的手上。

虽然说对于自己能不能“活着”这件事情并不抱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因为信任了他人而摔死，这种死法一点也不朝气爽朗，有违太宰治的死亡美学，并且绝对会让他沦为笑柄。

宇野令森见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做出了一个邀请，却在黑时宰那里都可以被牵引出多少的弯弯绕绕。赭橙色发的少女因为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于是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看上去像是对人类的行为感到迷惑和不解的小松雀。

“太宰？”小鸟叽叽喳喳的询问，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给人类带去了多大的困扰以及心底的波澜。

那副天真的、毫不自知的神态简直是看的黑时宰有些牙痒痒，像是心底所有的恶劣因子都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为什么可以那么自由呢？

他莫名的就想要伸手抓住那一只鸟雀，将她拢在自己的手心里面，抓住她的翅膀，揉乱她的羽毛，让这原本之属于天空的鸟雀失去飞翔的能力，从此只能够在他的指间蹦蹦跳跳，从他的掌心啄食食物。

大概是因为这些一点儿也不健全的想法，以至于黑时宰那一双原本应该是鸢色的眼睛现在看上去都像是一片漆黑，甚至其中都几乎看不出有什么高光，黑沉沉的，像是什么落入其中都会被吞噬的沉渊。

宇野令森见歪了歪头：“？”

是错觉吗？但确实有那么片刻，她从面前的少年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只不过在宇野令森见要再一次的催促之前，黑时宰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的眼睫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将先前的那些想法全部都安静的遮掩了下去，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随后，少年长腿一跨，轻松的跨过了窗台来了一个信仰之跃。

轻柔的风吹来，将他包裹托举，黑时宰发现远比他想的还要来的更为安全和可靠，脚底下像是踩着什么如有实质的屏障，只不过用肉眼无法观测到而已。

而身周的那些风则更是能够明确的感知到的气流的流动，从他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上拂过，让黑时宰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在被“保护”着的，就算是这样的万米高空，也绝对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忧。

真奇妙。

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因为出自己之外另外的某个人的存在而产生这种感受。对于黑时宰来说，这实在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情。

他被风牵引着，短暂的拥有了飞翔的能力。天空近在咫尺，仿佛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够触摸到，而只要一低头，就能够看到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

黑时宰很快就和宇野令森见一起，站在了那个漩涡面前。

“我就知道！”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欢快，“过于强大的力量与力量碰撞之下，时空不稳定产生这种奇点的概率会非常的高。”

异能之龙不会知道，它原本是不应该遭受到这样强力程度的殴打的；但是为了能够把回去他们的时间线与世界线的奇点打出来，宇野令森见下了十成十的黑手。

“准备好了吗，太宰，我们要回去了！”

她带着黑时宰，一头扎进了那个内里仿佛流淌着星空的漩涡当中。

在他们的身后，漩涡缓缓的闭合；只是在完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宇野令森见听到了一个带着勃发的愤怒的男声。

“可恶的太宰！”

她下意识的回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在那一闪而过的缝隙，看到了一张她设想过很多次的脸。

“……啊。”

缝隙在眼前彻底的合上了，但是稍微愣了愣之后，宇野令森见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一扭头看向了身边的黑时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