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选择

“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他背对着赵瑟，怒气似乎听了之后消散一半。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去军营，是为了陪爹和哥哥；进私书堂，是为了学世家礼仪；搬来淮州，也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我总以为你会不一样，元祯生。在我心里，你一直都那么不一样。”

她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眼眶慢慢热了起来：“可是自从两年别离，你变了，你变得跟他们一样。你瞒着我，你替我安排好一切，却从来不问我一句。就因为我喜欢你，你便可以替我把所有事都定好，连问都不问我吗？”

元祯生思考片刻，没有辩驳：“芽芽，我以为替你把路铺好，就是为你好。”

他并非在道歉。

“若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如你想的那般美好。若你真要坦诚，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逃。你若逃了，我必定把你从天底下所有角落都找出来，让你发现，这世界上，没有我触不到的地方。”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把赵瑟这个人留在我身边。得不到你的心也好，你恨我也好，我都认。”

“若你今天选择彻底的坦诚，那你就要承担这个后果，这是你选择的后果。做人不能这么贪心，芽芽。天底下没有两边都捞到好处的事情。”

赵瑟一愣，元祯生的压迫感让她蹙眉：“你在威胁我，我是侯府的……”

“如今侯府的实力只不过也就是安西还能调动起来的二十万兵，与先前开国时候六十万兵已孑然不同。且太乐侯早已不经沙场，你口口声声说复兴，又拿侯府身份压我，不觉得可笑吗？”

他一步步向前压着，两人距离近到共享着鼻尖空气，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赵瑟的脸，“我说这些，不是威胁芽芽。芽芽，你想清楚，真要了解全部吗？我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有给你选择。”

“选吧，芽芽。”

赵瑟隐隐落泪，她因为爱所以爱，因为信所以信。她不需要掀开那道帘子，不需要把他所有的黑都看清楚，才能决定要不要留下来。她只知道，这个人从私书堂的少年走到今天，从来没有骗过她，从来没有害过她，哪怕他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那些事的最后，赵家平安，她平安。

这一次，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赵家，不是为了责任，就是她赵瑟，要把真心托付给他。

“元祯生，我将所有真心托付于你。这是我的选择。你不会辜负我，对吗？”

“你之所求，皆我所想。”

赵瑟转头出了门，留下一句，“我等你一起用晚膳。”

身后，书房里那道帘子还挂着，无风自静。

帘子后头，书案上摞着大大小小的卷册。最正中的那一摞，密密麻麻记着赵家上至旧族祖宗、下至所有侍从婢女的详细记载。旁边另有一册，是淮州王宅的记录，凡是接触过赵瑟的人，都已一一被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