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问路

“宋殊，你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吗？”沉嘉叡没有正面回答宋殊的疑问。

“……有。”宋殊自知自己的秘密多如牛毛。

“我也有我不想说的秘密。但是，这些秘密——只要你愿意多看看我，你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沉嘉叡说。

“怎么和我说谜语……”宋殊有些挫败，又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这么苦大仇深……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直接说的吗？”

“宋殊……”沉嘉叡靠的近了一些，“我昨天是不是和你告白过？”

“……嗯。”宋殊心里咕咚一下。

沉嘉叡的额头抵下来，冰冰凉凉地和她的额头贴在一块。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沉嘉叡问。

“我……没有不喜欢……”宋殊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但是她确定自己真的挺喜欢沉嘉叡的肉体的。

“骗子，你就是不喜欢我，还和我上床。”沉嘉叡控诉，语气还有些委屈。他的睫毛撇下来，眼睛低垂着，嘴角向下抿。

“我没有……”宋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内容很没有说服力。她没有想到沉嘉叡会直接戳穿她。

像是早就预料到宋殊的样子，沉嘉叡发出一声闷笑。

“该去洗漱了，我在浴室准备好了新的牙刷和杯子。”他看起来没有在意宋殊的口是心非，亲了亲宋殊的额头，然后拉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柔和的阳光透过下一层纱帘一下铺满了这间房间。

“真是不公平，我们之间存在信息差！”宋殊忍不住说。

“宋殊。”沉嘉叡转过身，低着声音回应道，“你可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宋殊微微怔愣。

沉嘉叡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话总是说半句，可似乎每一句都意味深长，让宋殊咬牙。

宋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昨天开始才真正认识他。他不是第一印象中无聊的乖乖男优秀模范生，也不是全然寂寞孤独的清冷少年。他看起来知道的比她想象中多的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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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嘉叡仍然是一如既往地贴心，为宋殊烘洗干净了衣服，放在床头柜上。宋殊换上衣服，然后到卫生间去洗漱。

沉嘉叡换上了藏青色的家居服，在卫生间刷牙、洗脸。

宋殊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站在沉嘉叡的身边，也开始刷牙。

盥洗台上的镜子上清晰地映照着两人的样子。宋殊的头发由于昨晚洗头之后没有及时梳理，此时的自然卷正不规则地四处乱翘。她抽出手，沾了点水，压了压自己的头发，但是头发还是仍然坚挺地乱卷着。

沉嘉叡见状，从抽屉取出一把梳子，动作自然地帮宋殊梳起头来。

宋殊看着镜子里的沉嘉叡正低垂着眉眼，认真地和她的头发奋斗着，一丝一缕地捋顺她淘气的头发。他一丝不苟的动作，让她联想到他平时在学校走廊巡逻的样子——带着袖章，手上托着夹板，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想到这，宋殊有些想笑，又用力憋住，结果一不小心把牙膏泡沫咳进了自己的气管。

“咳咳……”宋殊的脸瞬间涨红，用力咳嗽起来。

“怎么了？”沉嘉叡连忙把梳子放下，用手顺着她的背脊。

“没事……就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咳咳！”宋殊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什么事情这么好玩？”沉嘉叡弯腰看她，用修长的手指一缕一缕顺着她的发丝。

宋殊的眼睛被自己咳出了泪花。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就是觉得……有时候的你——和你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很不一样……但是有时候，你的行为又很符合我对你的刻板印象。”

“是吗。”沉嘉叡的手指插入宋殊的发丝之中，从发根开始一下一下往下缓缓地梳理着她的头发，“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殊刚想接话，但是沉嘉叡的手指正好触碰到她耳后，神经末梢传来一阵紧促的酥麻，让她瑟缩了一下。

沉嘉叡继续梳理着她的头发。她的头皮传来一阵被陌生肌肤触摸的麻痒。这股麻痒自上而下，在皮肤下窜起一阵电流。

她下意识地抖了抖。

沉嘉叡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仍然细心地将她的头发用手指分开、理顺。

为什么平时明明是沉默寡言又清冷的少年，现在在用着这阻滞粘连的动作抚摸着她、用浓郁的目光盯着她，以至于她的动作逐渐变得有些僵硬、像是被麦芽糖黏在原地——她感觉自己怎么也迈不动腿。

空气不知何时又变得粘腻起来。

沉嘉叡的双手顺着她的头颅往下，在她的下巴停下，然后捧起她的脸颊。

“宋殊……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宋殊轻轻张口，刚逸出一个音节，就被沉嘉叡的吻封住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