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醋包

星晨叁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事情要从白薇的新项目说起。她接了一个儿童绘本的设计工作，甲方派来对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姓沉，叫沉屿安，二十六七岁，戴着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馆。白薇到的时候，沉屿安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微微欠身，动作斯文得不像做设计的，倒像是教书的。

“白老师，您好，我是沉屿安。”他伸出手，笑容温和。

白薇和他握了握，“叫我白薇就好。”

沉屿安笑了笑，“好，白薇。我看了你之前的作品，特别喜欢你在色彩运用上的处理方式，所以这次绘本项目，我特意跟公司申请和你合作。”

白薇有些意外。她的设计工作室刚起步，名气不大，被人这样真诚地夸奖，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谢谢，我也很期待这次合作。”

两人聊得很投机。沉屿安虽然是甲方，但专业素养很高，提的意见都在点子上，而且懂得尊重设计师的想法。白薇难得遇到这么合拍的合作伙伴，不知不觉就聊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她的手机响过一次，是凌烁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快了，再聊一会儿。」

凌烁没再发消息。

白薇没在意。自从星晨出生后，凌烁习惯了随时掌握她的行踪，不是控制，就是一种……习惯性的牵挂。就像她出门前他会检查她有没有带伞，降温了会发消息提醒她多穿一件。

“你先生？”沉屿安看到她回消息时嘴角不自觉上扬，问道。

“嗯。”白薇点点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沉屿安也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那今天就到这里？下周我带初稿来给你看。”

“好。”

白薇回到家时，凌烁正在厨房做饭。星晨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用积木搭城堡，嘴里念念有词。

“妈妈回来了！”星晨看到白薇，立刻丢下积木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白薇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今天乖不乖？”

“乖！爸爸做了红烧排骨！”星晨得意地汇报。

白薇抱着星晨走进厨房，凌烁正背对着她们在灶台前忙碌。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我回来了。”

凌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嗯。”

“做什么呢？好香。”

“红烧排骨，鱼香肉丝，还有你爱喝的番茄蛋花汤。”凌烁的语气平淡，但白薇听出了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她绕到他前面，仰头看他，“怎么了？”

凌烁垂下眼看她，“没怎么。”

“骗人。”白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脸上写着‘不高兴’叁个字。”

凌烁抿了抿唇，没说话。

白薇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因为我没回你消息？”

“……不是。”

“那是什么？”

凌烁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那个甲方，多大年纪？”

白薇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凌烁，你是不是在吃醋？”

凌烁别开脸，“没有。”

“就有。”白薇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你看你，嘴角都抿成一条线了。”

凌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她推开一点，“油锅热了，别离得太近。”

白薇笑嘻嘻地抱着星晨出去了，但心里暖暖的。

凌烁这个人，平时什么都闷在心里，高兴也不说，不高兴也不说。但白薇认识他这么多年，早就能从那些微小的细节里读出他的情绪——他吃醋了。

晚上哄睡星晨后，白薇回到卧室。凌烁正靠在床头看书，床头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原本冷硬的线条。

白薇爬上床，钻进被窝，凑到他身边，“凌烁。”

“嗯。”

“那个甲方，叫沉屿安，今年二十七，已婚。”她故意把“已婚”两个字说得很重。

凌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白薇笑了笑，继续说：“他老婆是他大学同学，去年刚生了一对双胞胎，他手机屏保就是全家福，我看过了。”

凌烁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翻书的手指明显放松了。

“而且，”白薇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他耳朵上，“他哪有你好看。”

凌烁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胡说。”他声音有点哑。

“才没胡说。”白薇伸手拿掉他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跨坐到他腿上，“凌烁，你看着我。”

凌烁抬起眼看她，目光里还有一丝残余的别扭，但更多的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