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谈话
翌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蛮狠地响起，曾婳一不满地咕哝一声，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处缩了缩。
她不情不愿地摸索到床头柜上震个不停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喂？”
“谁的电话？”池衡也被吵醒，下意识地含糊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足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略显尴尬和小心翼翼的中年男声：
“呃……喂？是、是曾设计师吗？我是老周，云端筑梦的老周。”
曾婳一的睡意瞬间被吓跑了一大半，猛地睁开了眼睛，立马用手捂紧了听筒，扭头瞪了池衡一眼，用口型惊呼：“是老周！”
池衡也彻底清醒，意识到可能坏事了，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歉意，回望着她，同样用口型：“我错了。”
曾婳一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正常：“周、周经理？您好，是我。不好意思，刚睡醒……您有什么事吗？”
“哎哎，没事没事，打扰你休息了，”老周的语气迅速正经起来，“是这样，关于城东方案里那几个保留厂房的结构荷载复核，我们技术部早上碰头时有点新的想法，担心影响你后续的立面设计。你方便的话来公司一趟？我们一起碰一下，看看怎么优化最合理。”
“没问题，”曾婳一立刻答应，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时间，“我收拾一下，大概一小时后到。”
“好好好，那不打扰了，待会儿见。”
电话一断，房间陷入沉寂。
曾婳一放下手机，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完了，肯定听到了。”
池衡坐起身，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安抚道：“老周不是没分寸的人，不会在公司乱传的。”
但他内心也有一丝考量，在思考这小小的意外可能带来的涟漪。
曾婳一掀开被子下床，强迫自己开机进入工作状态。
“我得先去公司解决老周说的问题，”她一边走向浴室一边快速思考着今天的安排，“然后……我必须去找一趟路翊。”
池衡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也起身跟上：“我送你过去？”
曾婳一正挤牙膏，闻言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还在‘居家办公’养伤吗？池总，敬业一点好不好？”
池衡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些昨夜留下的吻痕上，微微挑眉：“送女朋友上班，不算渎职吧？”
“算顶风作案，”曾婳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而且，刚才你的声音……也不知道老周听出了多少。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别送我了，万一被同事看到，只会给我后续那些……假订婚的事情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最好还是我一个人去找路翊谈摊牌，你去了……反而可能让他觉得有压力，搞得好像我们去‘逼宫’似的。这件事，终究需要我和他先达成一致。”
池衡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明白她的顾虑是对的，但内心那种无力感和微妙的醋意再次隐隐作祟。
但他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好，听你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小时后，曾婳一准时出现在云端筑梦，迅速投入工作，精准地理解了技术部门遇到的瓶颈，并提出了几个清晰可行的优化方向，暂时将早上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工作处理完毕，她走出公司大门，拨通了路翊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路翊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疲惫。
“喂？”
“路翊，你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当面谈。”
路翊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不能，必须当面说。”曾婳一态度坚决。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路翊报了一个地址，是他名下的一处临江别墅。
半小时后，曾婳一按响了门铃。门开了，路翊穿着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已。
他侧身让她进来，房子很大，装修精致却冷清，缺少生活气息。
“喝点什么？”
“不用了，”曾婳一在客厅沙发坐下，开门见山，“路翊，我们得谈谈路爷爷的事，还有我们的事。”
路翊倒水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水壶，转过身：“爷爷……就这段时间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多陪陪他。”
曾婳一身体微微前倾，知道绕圈子没有意义：“你说得对，并且，路爷爷的心愿，我们得帮他完成。”
路翊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惊讶，更有一种本能的不安。
曾婳一迎着他的目光：“路翊，我知道你比谁都希望爷爷安心。但我们都清楚，不能真正订婚，那会把我们的人生都捆死，对你、对我、对我们各自爱的人，都不公平，后患无穷。”
路翊的嘴唇抿紧了，脸色微微发白，他几乎能猜到她要说什么，那是他最深层的恐惧。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和你妈、我爸妈，摊牌。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是彼此重要的朋友，我们愿意为了爷爷，演一场订婚的戏，让他安心。但也必须同时说清楚，这只是戏，等爷爷……等事情过去后，我们会‘分手’。”
“你疯了？！”路翊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从纽约演到现在，演得所有人都信了，现在突然跑去说一切都是假的？他们怎么会信？这根本就不可能……”
“但我们不能这样躲一辈子，你想过没有，如果现在不说，等到将来某一天，被他们自己发现，或者被什么意外揭穿，到时候场面会有多难看？”
“我们要做掌控局面的人，不能被推着走，不可以再逃避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路翊眼中剧烈的挣扎，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向你保证，这次摊牌，只说我们的关系是假的，只答应假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