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兜风

池衡正驶向公司，去处理总结会后的事宜。

车内放着低缓的音乐，冲淡了些许刚才的沉重，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得到曾婳一父母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已是意料之外的进展。

他刚驶入主干道，手机便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飞快按下接听：“一一。”

“怎么样？”曾婳一小心翼翼地问，“我妈没有说什么刁难你的话吧？”

池衡放缓了语调，笑着反问：“担心我啊？”

“对啊，”曾婳承认了，“……就是担心。”

她想象了无数种母亲可能会说的重话，每一种都让她坐立难安。

池衡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呢？现在心情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有，”曾婳一答得很快，无助又诚实，“我很乱，我爸一直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累，其实什么也没和我说。我妈刚才说文学院那边她带的研究生临时找她有事，午饭晚饭都不在家吃了……我回房间了，才给你打的电话。”

池衡倒是理解她父亲的沉默，很可能是信息量过载后的权衡，而非针对她，至于他和姜知棠的谈话内容——

他斟酌着开口，找了个更温和的切入点。

“阿姨跟我聊了很多，她没有刁难我，更多的是表达她的担忧和不放心，我向她做了一些保证……关于未来，关于你。一一，这是一个开始，比我们预想的任何一种对抗性的局面都要好，不是吗？”

“那就好……”曾婳一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却没再多说。

察觉到曾婳一情绪依旧低落，池衡脑海里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光靠言语安慰不够，她或许需要一点打破常规的释放。

“一一，晚上想不想去兜兜风？”

“兜风？”

“嗯，还记得我以前那辆车吗？”

“……它还在？”

它，指的是池衡还没创业前的那辆川崎z900rs，承载着他过往的不羁与自由。

数不清多少个夜晚，曾婳一总环着池衡的腰，穿行在城市的风里，将烦恼远远抛在身后。

只不过再后来，他创立云端筑梦，为了符合身份，也为了安全和应酬，它才渐渐被闲置在车库深处。

“一直做着保养，但确实很少骑了。”池衡说。

见曾婳一犹豫，他又补充了句打消她的顾虑：“放心，我会选偏僻的路线……嗯，西郊的环湖路？晚上基本没车，人少，不会遇到熟人。现在这个时候，你需要好好吹吹风，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甩出去，怎么样？”

曾婳一听着他的提议，心里的压抑似乎有了一丝松动，她确实不想一直闷在房间里，被路家的事和自己的迷茫困住。

“好。”她轻声应下。

“嗯，那我先去公司处理完事情，晚点联系你，晚上风大，又是深秋，一定记得多穿点，”池衡细细叮嘱着，“不用特意等我，先好好吃点东西，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人……我到时候会安排人来接你，保证我们安全汇合。”

池衡回到公司，简单吃了点午饭，有条不紊地处理收尾工作，等到忙完，回家取到车，已是日暮西沉。

西郊环湖路是h市一条比较小众的骑行路线，道路宽阔平整，照明设施完善，环湖而建。

它远离市中心，平日里多是骑行爱好者和寻求清净的散客，入夜后便愈发人烟稀少，既安全又僻静。

天色彻底暗下后，曾婳一接到了李姚的电话，他驱车将她送到了离环湖路不远的一个加油站附近，这里人流车流已十分稀疏。

池衡正跨坐在那辆保养得极好的机车上，身影在朦胧的路灯下显得挺拔而可靠。

曾婳一小跑过去，径直扑进他怀里。

池衡将人牢牢圈在怀中，笑着问：“冷不冷？”

曾婳一在他怀里摇头，抱了他一会儿，才仰起脸，直直地望着他。

池衡低头，在她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想起她几乎粒米未进的一天：“下午一直在忙，都没好好问你，真的一点东西都没吃吗？”

“吃了的，”曾婳一眨眨眼，脸上终于有了点鲜活气，“晚上和我爸一起煮了点清淡的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知道饿久了会更难受……”

“我们一一真乖。”池衡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又在夜风里静静相拥了片刻。

“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