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版片段］

“and i;ll pay u.”他微笑，“a lot.”

马心帷很为所动，沉吟，尔后道：“好嘛吃。”

游天望收回右手，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她转账。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来的银行账户信息。

转账成功的碎银掷地响声中，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正对她。马心帷眼球表面倒映出许多个零。默默然中，她再度把目光转回他的俊脸上。

她从来没有觉得零这么顺眼过。

“u see。”他看着她。

“i see。”她也看着他。

获得定金之后她本想和他握个手。但游天望用疏远的淡笑体面地拒绝了。马心帷也不想摸他可能涂着海口之谜或别的什么鱼子酱精华的手。

游天望只是亲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说：“合作愉快。心帷。”

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梦中回忆的马心帷愣了一下。心……帷。我们有那么熟吗。她僵硬地摆了摆手，对他古怪的好意再次升起疑惑。而且，梦里喝多了水可能会急着找厕所的。

游天望并无不悦。他笑笑，当着她的面喝下了杯中的热水。

而她看着他饮水时缓慢搏动的喉结，意识又开始恍惚。

chap14

“哥，这个点了，怎么还亲自来加班。”游天望在办公桌后和善笑问。

游天同掀开头盔护目镜，露出威严赫赫的目光，并未答他，而是转身蹲下拉开牌子货繁复印花的旅行包，双手捧出一物。

“带回去给她吃。”

锅盖叮铃哐啷地滚转在一旁。游天同磅当往游天望办公桌上端放了一大锅不可名状之物。

接着游天同对着难得大脑停转的胞弟拍了张照片——深夜的独立办公室内，成功商业人士打扮的游天望端坐在一锅令空间扭曲的马赛克前，脸上萦绕着淡淡死气。几乎可以做早年都市传说帖子首图：有谁看过外国男子与炖锅的那个片子，急求。

游天望反应略为迟缓：“哥，拍我照片干什么。”

“留证。证明我把炖汤交给了你。”游天同冷笑收起手机，“你要是敢半路倒掉，我就跟她告状。”

原来这一锅好像隐约在传达另一个世界的呼唤的粘稠胶质是炖汤。洛夫克拉夫特若在世，看了应会相当感动。游天望垂目，优雅地把滴落冷凝水的锅盖盖上。

还有，跟心帷告状？你看她鸟你不。他又将桌面上的水迹细致擦干净，淡笑。

“既然上次你说我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那我就学着做。”游天同活动手臂，厚实的骑行夹克发出吱嘎的细微响声。看来他在上次车祸后老实了一点，往夹克手肘部分塞了防撞材料。

“哥，真是有心了。我替心帷谢谢你。”游天望脉脉温情地点头，好像真拿他当一个善良的生来就没有下半身能力的大伯哥。

游天同不爽地眯眼：“哦。听起来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啊。”

“当然。我们已经开始计划婚礼了，what a tight schedule。哥，有空请一定来参加，好吗。”游天望双手迭在颌下，幸福洋溢的样子如同影楼宣传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妻子的心还在漂浮不定。婚礼？天，他简直不敢想象正式求婚那一刻马心帷的表情。

“哦。计划得这么紧凑？看来你真的很着急，游天望。”

游天同本已拉紧夹克前襟，挎上包，听了他的话，忽然开怀地笑得不停。兄弟两人容貌各有风情，但只要健朗地舒展眉目笑起来，反而都是一副鬼气。

“我相信心帷是有难言之隐。但她撒谎的水平甚至还不如我。”

游天同笑着比出两指指向他，喻示她的目光。

“她看着你的眼神，跟看着我也差不多。”游天同一字一句说，“我根本不相信，她有多喜欢你。”

chap17

马心帷依旧不知道他在感动什么。可能同志们的感情一般都比她这种鲁钝的人要丰沛很多吧。她重新看向电视屏幕，在他越来越闪亮的目光中，读出了电影名。

“……〈蓝色大门〉。还是同志片。只不过是女同志片。”她沉吟，“嗯。我很少看这种类型。”

游天望僵硬了一下。深夜带未婚妻看加深她对他刻板印象的同志片。到底在什么地狱劳改能抵消这份罪恶。

“其实也不算同志片，应该是青春爱情文艺片吧。”她撑着脸轻轻笑着，“我上学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故事呢。”

游天望摸索着，重新小心翼翼坐在她身旁。他和她一起看着电影结尾。交通灯变了，女学生和男学生在明晃的树影下往前用力蹬着单车。

游天望渐渐想起这个结局。男学生对女学生说，如果有一天你开始喜欢男生，也许一年后也许叁年后，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他想及自身编造的荒谬谎言，不由苦涩地笑笑。他隐约地感知到，心帷不可能像孩子一样，蛮强地想要夏天永无止境，渴求着无望的爱情。

电影结束。游天望坐在黑屏的昏暗里，带着鼻音愧疚地笑：“心帷，谢谢你陪我。”

“没事。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她坐在更为黑暗的那一侧，静静回应，“游总平时也很照顾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游天望悄没声地碎裂了。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戒备和疏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远甚于沙发座位之间的空隙。他甚至不该谈起任何私人的事情，有关他真正的内心。

雨。令他不快的雨还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