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是么。”

“嗯。这种梦也很正常吧，库洛…你应该也经常梦到。”薇娜丝垂下目光，随意瞥向别处，比如好好研究下床单的纹理褶皱。

她不想用那个词称呼库洛洛，也不想看他的眼睛，她实在受不了对方这副真的像在揉狗脑袋的模样，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但这个人就是个变态，也没办法讲道理。

他说啥就是啥吧，那能怎么办？让那条鱼把她脚吃了？

他手上有鱼啊。

不过想了想，薇娜丝还是伸手握住库洛洛摸上她脑袋的手指头，看似暧昧，其实只想扒拉开他的手。

看开了，但也不是看得那么开。

“我倒是很少做这样的梦。”库洛洛松开手，出声道。

哦。怪不得长不太高。

空气陷入安静，库洛洛看了薇娜丝一眼，薇娜丝顿了下，嘴角扬起一个笑，仰面望向他，看起来对他的梦很感兴趣：“哇，居然是这样吗，真是令人惊讶，那主人经常做什么样的梦呢？”

这是一个不太好回答，也有些无趣的问题。不过薇娜丝问出后，库洛洛却捂住嘴思考起来。

梦境也是了解自我的一个方式。

他梦见过很多东西，小时候的流星街，旅团成员们，不知名的山谷，没有脸的陌生人，不过现在很少梦见过去的事了，大都是关于旅团，关于收获。

关于……欲望。

库洛洛的眸子变得黑浓起来，里面藏着一头恶兽。

“就像是昨晚那样吧。”杀戮，掠夺，拥有，无所不为，庞大的恶欲是旅团前进的动力。

薇娜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真不愧是你啊变态神经病，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她对库洛洛到底做了梦也完全不感兴趣。却听到对方突然问。

“薇娜丝经常梦见什么？”

薇娜丝愣了下，倒是很少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就比如，很少人会问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有没有朋友，有没有想倾诉的故事等等之类。

反正也不会有人认真听，也不会有人在意。

薇娜丝抬头对上库洛洛幽深平静的目光，思考者库洛洛变得无害，他似乎很好奇这个问题，就这样认真注视着她，让薇娜丝有种荒诞感。

薇娜丝移开目光，靠在床头，撑着脑袋望向窗外的被风吹拂着轻轻晃动的绿色枝叶，她仿佛能听见自由的风声。

“……有时候，会经常梦见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弯弯曲折的小土路，沿着这条路，就能回家。”

“妈妈做的饭，爸爸手机上的踩方块小游戏，热心的房东阿姨送来的小青菜，还有很久以前和朋友一起去看的那场电影……”

妈妈做的饭其实没那么好吃，有点夹生，爸爸很少回家，她没什么太多机会玩他的手机。小青菜的味道已经忘记了，朋友的面容她也记不太清了……

“但是我总会被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睁不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或是傍晚时候才找到回家的那条路，路的前方却横着一条又深又宽的大河，……怎么也出不去，怎么也回不了家。”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这样的触感也将薇娜丝的目光拍回现实。她坐在床上，连衣服也没穿，旁边站着库洛洛，她竟然被对方小小安慰了下。

矛盾又荒谬。

“……”

薇娜丝嘴唇抖了抖，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旅团那群人这么信任库洛洛了，能被库洛洛平等重视，大概能得到很周全的照顾吧。

薇娜丝突然眼睛有点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为什么恶人都能等来救赎和理解……

她却……

……

空气又安静了片刻。

……

“你是想家了。”

她突然听到库洛洛突然这么说。

薇娜丝愣了下。

突然间，情绪的浪潮再也无法抵挡，猛地将她淹没。

薇娜丝捏紧被子，再也忍不住弯腰放声大哭，哭得很悲伤……

窗外的风呜咽着。

“……库洛洛…我想回家……”

她好想家，想爸爸妈妈。

“我想家了……”

她不喜欢这里。

库洛洛坐在床沿，没有出声纠正她的称呼，而是伸手摆正她的脸，让薇娜丝面对自己。

他的手伸进衣兜里，似乎是摸到了什么东西，顿了下，才从容取出一块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