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萧祇开口:
“三十七个。”
柯秩屿抬头看他。
“三十七个,加上刚才那八个,四十五个。”
萧祇继续说:
“够本了。”
柯秩屿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很淡,柯秩屿看了好几眼才看清。
是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别的什么。
柯秩屿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萧祇愣了一下。
柯秩屿没松手。
萧祇靠在他肩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萧祇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里传来,
“刚才那一下,慢了。”
“没慢。”
“第三个,我本来可以一刀杀他,多砍了一刀。”
“那又怎么样?他们都死了。”
萧祇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柯秩屿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远处,山下有狗叫声响起,很远,很快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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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萧祇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萧祇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放平,让他躺得舒服一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那些尸体还躺在原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萧祇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洞里。
他在柯秩屿旁边坐下,靠着他,闭上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萧祇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柯秩屿腿上。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柯秩屿正靠着洞壁,手里捏着一株干草药,在看。
萧祇坐起来,看着他。
柯秩屿问:
“醒了?”
萧祇点头。
柯秩屿把那株草药收起来,站起来。
“走吧。”
萧祇跟着站起来,背上刀。
两人走出山洞。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些尸体还在原地,已经开始发臭。
萧祇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柯秩屿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萧祇忽然叫柯秩屿,
“哥。”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萧祇说:
“昨天晚上的毒烟,还有吗?”
“没了。”
萧祇点了点头。
柯秩屿摸了摸他的头,
“路上再配。”
萧祇呆呆的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萧祇的手伸过来,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
萧祇抓着那截袖子,走在他旁边。
前面是山,是路,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方向。
他就这么抓着,一直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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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翻过两道山梁,找到一条溪流,顺着水往下走。
溪水很浅,刚没过脚踝,但流速快,能把气味冲散。
走了两天,林子渐渐稀疏,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
萧祇停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有人住过。”
柯秩屿走到他旁边,目光扫过那片开阔地。
几间废弃的茅屋,歪斜的篱笆,还有一口井。
井边的石板上长满青苔,至少荒废了三年以上。
他没说话,径直往那边走。
萧祇跟上。
走到井边,柯秩屿蹲下,伸手摸了摸石板上的青苔。
青苔下面有东西——几道新鲜的划痕,是刀剑留下的。
他站起来,看向那几间茅屋。
“有人来过,半个月之内。”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两人一左一右,往茅屋走。
最左边那间,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柯秩屿走到门边,没进去,只是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针,往门里一弹。
“嗤”的一声,银针钉在什么东西上。
里面没有动静,柯秩屿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桌和几捆干草。
木桌上摆着几个碗,碗里还有半碗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
他走到木桌前,拿起一个碗看了看。
“三天前还有人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