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尾音吹散在水面上。
柯秩屿没说话,也没挣开。
他走在前头,萧祇走在他旁边,攥着他袖子的手松松的,像是随时会松开,又像是永远不会松。
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秦墨抬着夜七,歪着头看前面那两个人。
他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周五踩了他一脚。
秦墨把嘴闭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专心走路。
周五面无表情,步子迈得很稳。
萧祇没回头。
他把柯秩屿的袖子攥得更紧了一点,又松开,指尖顺着袖口往下滑,碰到他的手背。
柯秩屿的手动了一下,没躲开。
萧祇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然后握住了。
两人就这么走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前面的河道拐了个弯,月光照在水面上,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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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七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山洞顶上的石头。
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凉气,手撑着地想要坐起来,被一只手按在肩上按了回去。
柯秩屿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瓷瓶,看都没看她一眼:
“别动。”
夜七躺回去,侧过脸,看见萧祇靠在洞口,背对着她,正往外看。
秦墨和周五坐在另一边,一个在啃干粮,一个在擦刀。
她闭上眼,又睁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一块皮质残片,边缘焦黄,上面的山川纹路和前几片一模一样。
柯秩屿接过,翻过来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萧祇从洞口走过来,站在柯秩屿旁边,低头看着夜七。
夜七也看着他:
“两清。”
萧祇点了点头。
夜七撑着地坐起来,这次没人拦她。
她靠在山壁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伤,绷带缠得很规整,药粉的味道她闻得出来,是好东西。
“府主已经知道残片没了,你们接下来往哪儿走,都小心。”
夜七没等他们回答,扶着山壁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萧祇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谢云山的事,不止他一个人。
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和朝廷有关。”
萧祇的眼神动了一下。
夜七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我只知道这么多。
再多,就得你们自己查了。”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林子外面。
秦墨伸长脖子往外看,直到看不见了才缩回来:
“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萧祇没答。
他看向柯秩屿,柯秩屿正把那片残片从怀里拿出来摊在面前。
秦墨凑过来看,萧祇把残片收起来。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退回去:
“那个……我师父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残片你们也拿到了,我该走了。”
萧祇看着他。
秦墨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我本来就是为了查清我师父的冤屈才跟着你们的。
现在那批银子的去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是你们的事。”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沈”字的玉牌,递给萧祇:
“这个留给你们,以后要是有用到沈家旧部的地方,拿着这个去金陵沈家老宅,会有人接应。”
萧祇接过玉牌,看了看,收进怀里。
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周五也站起来,把刀别在腰上。
“你跟着他走?”萧祇问。
周五点头:
“我在这边没什么牵挂,跟他去南方看看。”
秦墨看了周五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两人走到洞口,秦墨回头:“保重。”
萧祇没回头,柯秩屿也没抬头。
秦墨笑了一下,和周五一起走了。
洞里安静下来。
萧祇走到洞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去,在柯秩屿旁边坐下。
柯秩屿把残片又拿出来。
四片,加上从夜七拿到的那片,五片都在他手里。
他把它们一块一块拼在一起,边缘的纹路严丝合缝,山川河流的走向连成一条完整的路线。
萧祇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