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柯秩屿点头。
聚财坊在通州城东,门脸不大,里面却很宽敞。
骰子声、牌九声、叫好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门口的壮汉检查了每个人的腰间,确认没有带刀,才放人进去。
柯秩屿换了一身打扮。月白色的长衫换成了竹青色的短褐,
木簪换成了布带,腰间挂了一个旧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是碎银子。
他走进去,在一张牌九桌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人下注,然后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大”上。
庄家开了牌,是小。
银子被收走了。
他又放了一块,还是小。
又收走了。
第三块,他放在“小”上。
庄家开了大。
旁边有人笑了:
“兄弟,手气不行啊。”
柯秩屿侧过脸。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他的脸圆润,眼睛不大,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看着和善。
但柯秩屿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两个人,穿灰色短褐,腰里鼓鼓囊囊的,不是棍子,是刀。
严世聪。
柯秩屿收回目光,又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银子。
严世聪伸手拦住他,
“别下了,你今天手气不好。
我替你下一把。”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大”上。
庄家开了——大。
严世聪笑了,把那锭赢来的银子推给柯秩屿:
“拿着,算我借你的,赢了还我。”
柯秩屿看着那锭银子,没拿。
“不用。”
严世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有意思,别人都是巴不得有人送银子,你倒好,送上门都不要。”
他上下打量了柯秩屿一眼:
“你是做什么的?”
“卖药的。”
严世聪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旧荷包上,又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修长,干干净净,指甲修得很短,不像卖药的。
卖药的手上应该有茧,有药渍,有被草汁染过的痕迹。
这双手没有,
“卖什么药?”
“跌打损伤。”
严世聪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转身往里面的雅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脸。
“你叫什么?”
“柯屿。”
严世聪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点了点头,走了。
第173章 着迷未知的事物
萧祇蹲在赌坊对面屋顶上。
那个位置能看见赌坊的正门,也能看见侧门。
他看见严世聪从里面出来,上了门口一辆马车,往城北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看见柯秩屿出来。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柯秩屿从侧门走出来,沿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
萧祇从屋顶上滑下来,跟上去。
两人在巷子中间碰头,
“他上钩了?”
柯秩屿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名帖,递给萧祇:
“明天午时,去严府。
给他爹看腰。”
萧祇接过名帖,看了一眼。
帖子上写着“严府”两个字,落款是严世聪。
他把名帖还给柯秩屿,
“他信了?”
“一半,他看我的手了。
卖药的人,手不该那么干净。”
萧祇的手攥紧了刀柄,
“那你还去?”
“去,他知道我的手不像卖药的,但他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
人对自己猜不透的东西,反而更好奇。”
萧祇盯着他看了很久。
柯秩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萧祇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伸过去,把他腰间那个荷包解下来,
打开,把里面的碎银子倒出来,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几块成色旧一些的碎银子,塞进去,系好,挂回他腰间。
“他认得银子的成色,新银子会露馅。”
柯秩屿低头看着那个荷包,
“行。”
第二天午时,柯秩屿站在严府正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