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手上有胎记的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左手,拇指隔着袖子按在小臂内侧那个位置。
柯秩屿由他按着。
“找人的这个人,知道这个胎记。”
“要么是当年见过我的人,要么是——知道我身世的人。”
柯秩屿的声音很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萧祇看了他一眼。
柯秩屿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注意到他的手——那只被萧祇握住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松开柯秩屿的手,没再问。
夜里,萧祇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弄醒。
是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瞒不过他。
他睁开眼,柯秩屿不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桌边那个人身上。
柯秩屿坐在那儿,面前摊着那本从寒鸦弄来的账本,但不是在看账目——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边缘,那页纸上什么都没写,只有空白的纸面被月光照得发亮。
萧祇看了他很久。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手指在那片空白上慢慢划过。
萧祇把眼闭上。
第二天一早,柯秩屿还在桌边。
那本账本收起来了,桌上摆着几个小瓷瓶,他在往里面分装药粉。
萧祇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把他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掌心。
掌心里有几道被笔杆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用拇指按了按,然后松开:
“那条消息,我去查。”
“不用。”
“你要自己去。”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他的手放下,站起来,把刀背上,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知道有人在找你,你就不想找他们?”
柯秩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萧祇转过身。
柯秩屿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塞子还没盖上。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双手照得几乎透明。
他看着萧祇,目光很平静:
“也许是仇家。”
萧祇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
“你信吗?”
两人对视了一瞬。
柯秩屿把目光移开,把手里的瓷瓶塞上塞子,放在桌上:
“不信,但也不信是亲人。”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把那截袖子推上去,露出那块浅红色的胎记,嵌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感受那块皮肤的温度。
“不管是谁,都要查清楚。”
萧祇的声音闷在他小臂上。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袖子落下来,盖住了那块胎记。
“查,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把那几个小瓷瓶收进木匣里,把木匣合上:
“先把这边的事办完。”
萧祇看着他,站起来:
“你等得了?”
柯秩屿把木匣提到脚边,抬眼看着萧祇:
“自然。”
萧祇伸出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停在他下颌线上,蹭了一下。
柯秩屿没躲。
“那说好了。
这事完了后,先去查你的事。”
萧祇把手收回去,走回床边坐下,把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膝上,一下一下抚着刀鞘的纹路。
“你昨晚没睡。”
“睡了。”
“你坐在桌边,看了两个时辰的空白纸页,那是睡觉?”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萧祇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片淡淡的青黑。
“你骗不了我。”
柯秩屿看着他:
“没想骗你,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想完了吗?”
柯秩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嗯。”
萧祇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柯秩屿由他抱着,手垂在身侧,没抬起来。
“下次想一个人待着,不用去桌边。
床上也能待,我不吵你。”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已经在吵了。”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