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等了一会儿,柯秩屿开口了。
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直接递过来的,没有经过嘴唇:
“夫君。”
萧祇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盯着柯秩屿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耳根是红的。
萧祇看见了,他把脸埋回柯秩屿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
柯秩屿由他抱着,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梳过,一缕一缕,不急不慢。
过了很久,萧祇的声音从他颈窝里闷出来:
“再叫一次。”
柯秩屿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夫君又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有虫叫,一声接一声,很响。
萧祇闭着眼,嘴角翘着,一直没放下来。
第二天一早,萧祇搬了梯子,爬到屋顶上去补那道裂缝。
柯秩屿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他。
萧祇把和好的泥灰填进裂缝里,用刮刀抹平,往下看了一眼。
柯秩屿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身上,一块一块的。
萧祇朝他喊了一声:
“夫君。”
柯秩屿没应,萧祇又喊了一声。
柯秩屿低下头,把手里的竹匾翻了个面,继续晒他的黄精。
萧祇趴在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把刮刀插进泥灰桶里,仰面躺倒在屋顶上,看着天上那几朵云。
云走得很快,从东边往西边飘,一片追着一片。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通州那个小客栈里,他第一次叫柯秩屿“哥”。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最亲密的称呼了。
后来他喊他“阿祇”,再后来他什么都不用喊,一个眼神就够了。
但昨晚那两个字不一样,不是称呼,是交付。
把他整个人,从身到心,从过去到将来,全部交付出去。
萧祇从屋顶上坐起来,往下看了一眼。
柯秩屿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他顺着梯子爬下来,在药圃边上找到他。
柯秩屿蹲在那儿,在给新种的草药浇水。
水壶是旧的,壶嘴有些歪,水流出来的时候歪歪扭扭的。
萧祇在他旁边蹲下,拿过他手里的水壶,替他把剩下的几垄浇完。
柯秩屿蹲在旁边看着他浇,没有走。
萧祇浇完最后一垄,把水壶放在一边,侧过脸看着他:
“夫君。”
柯秩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从他身边走过去:
“别叫了。”
萧祇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蹭着他的袖口:
“那我晚上再叫。”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屋内。
晨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185章 前往认亲的两人
萧祇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你的事呢?”
两人对视了一瞬。
柯秩屿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
街上有人在收摊,卖馄饨的挑着担子往巷子里走,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胎记的事,不急。”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把那截袖子推上去,露出那块浅红色的胎记。
“你等了十几年,不急?”
柯秩屿没答。
萧祇把他的袖子拉下来,盖住那块胎记。
“先查你的事。
赵通跑不了,江南织造也跑不了。
等你的身世查清楚了,回来再收拾他们。”
“你舍得?”
“舍得什么?”
“幕后主使还没有抓到,你现在走,不怕他们跑?”
萧祇把手收回去,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柯秩屿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知道他在等一个答案。
“我爹我娘死了五年了,他们不差这几个月。
你等身世等了十几年,你差这几个月。”
萧祇把攥紧的拳头松开,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当天傍晚,两人去了一趟顾衍的宅子。
从侧门翻墙进去的。
陆鹤正蹲在后院给那几口大缸里的荷花换水,看见萧祇从墙头翻下来,手里的水瓢差点掉进缸里。
“萧兄,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