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山本一夫：我输了，华夏音乐深不可测

那一声“受教了”，很轻。

但在落针可闻的艺术沙龙里，却重若千钧。

山本一夫慢慢直起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不再有刚才的戾气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落寞，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愧。

“萧桑。”

山本一夫看着萧知寒，苦笑了一声，“我刚才说，崖山之后无中国。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转头，目光在那把简陋的二胡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

“我一生钻研三味线，自以为掌握了东方音乐的精髓，觉得‘哀’便是极致。可就在刚才，你的两根弦，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悲天悯人’。”

“那种悲，不是小家子气的哀怨，而是对苍生的悲悯，是对命运的叩问。”

山本一夫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华夏音乐，浩如烟海，深不可测。我只不过是在海边捡了几块贝壳，就以为拥有了整片海洋。是我……坐井观天了。”

这番话，说得诚恳至极。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外国名流，此刻也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能让一位国宝级的大师当众认输，并且承认自己的浅薄。

这不仅仅是技艺的胜利。

这是文化的胜利。

萧知寒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忘形的表情。

他站起身，将二胡重新装进那块旧布套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孩子穿衣服。

“山本先生言重了。”

萧知寒把琴递给林小胖，转过身，语气平静，“音乐没有高低，只有人心。您的三味线也很强，只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有些东西，不是靠技巧就能练出来的。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记忆，是这片土地给我们的底气。只要根还在，魂就在。”

山本一夫浑身一震。

根还在，魂就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萧桑。”

山本一夫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想去中国。”

山本一夫语气坚定，“我想去看看那个孕育出《二泉映月》的地方，去听听那里的风，看看那里的水。如果可以的话……”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像个想要拜师学艺的学徒：

“我想跟您学习二胡。不为别的，只为能拉出那一声……叹息。”

全场哗然。

日本国宝级大师，要来中国拜师？学那个只有两根弦的“乞丐琴”？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亚洲乐坛的核弹级新闻！

萧知寒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笑了，笑容里带着大国泱泱的气度。

“欢迎。”

他伸出手，“华夏很大，好听的声音很多。您要是来了，我请您吃红烧肉，顺便……给您介绍几个二胡拉得比我好的大爷。”

“比您还好？”山本一夫瞪大了眼睛。

“那当然。”

萧知寒眨了眨眼，“在咱们那儿的公园里，高手都在民间。”

……

戛纳之行，在一片赞誉声中落下帷幕。

萧知寒不仅拿了奖，出了风头，还顺手把一位试图挑衅的日本大师给“忽悠”成了迷弟。

这趟出国“炸鱼”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十几个小时后。

飞往北京的国际航班上。

头等舱里十分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沈清秋靠在萧知寒的肩膀上，脸上盖着眼罩，睡得正香。这一路折腾下来，她是真的累坏了。

萧知寒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窗外的云层，心情也是难得的放松。

终于要回家了。

这一趟出来，虽然风光无限，但他是真的想念家里的那口大铁锅，还有小区门口那家卖油条豆浆的早点摊了。

什么法式大餐，什么海鲜盛宴，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