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挖掘出几个好苗子，比如那个叫毛不益的

演播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台上的男生却在不停地冒汗。

他叫毛不益。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黑框眼镜，微胖的身材，加上那副仿佛随时都会同手同脚的拘谨体态。把他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第二眼。

此时他正面对着四张高大宽阔的导师椅椅背，双手死死地抠着怀里的木吉他，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白了。

“各……各位老师好，我叫毛不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甚至还因为紧张打了个磕巴。

导师席上，韩宏皱了皱眉。作为军旅出身的老将，她最看重的就是台风和精气神。这个唯唯诺诺的开场，直接在她的心里被扣了印象分。

“小伙子，别紧张。”陈依迅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绷，笑着对着麦克风安抚，“深呼吸，把这里当成你家客厅就行。”

“嗝——”

回应eason的，是一个响亮且悠长的饱嗝。

全场死寂。紧接着，后台的导演组和现场的少数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导师面面相觑。

周董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哎哟，你这是晚上吃太饱了吗？还是喝碳酸饮料了？”

舞台上的毛不益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他慌乱地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细若蚊蝇：

“不……不是碳酸饮料。我上台前太害怕了手一直抖，就……就喝了二两二锅头壮胆。”

这话一出，四位导师齐刷刷地愣住了。喝白酒上台？这在选秀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葩操作！

韩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她的声音严厉无比，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舞台是神圣的！你作为一个歌手连面对观众的勇气都没有，还要靠酒精来麻痹神经？你把音乐当成了什么？”

“对不起老师……我平时不是干这个的，我没上过大舞台……”

毛不益更慌了，手足无措地捏着吉他拨片。

“啪嗒。”拨片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结果起得太猛，吉他的琴头磕在了麦克风支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更要命的是随着这声碰撞，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其中一根明显老化生锈的弦发出了干瘪甚至有些走调的“嗡”声。

周董听着这糟糕的音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吉他太久没保养了，音都准不准。这还怎么弹？”

连一向脾气最好的陈依迅，也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准备太不充分了。这孩子可能真的不适合吃这碗饭。”

后台的策划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选秀节目虽然需要制造看点，但这种连基本台风都没有、甚至喝了酒上台的素人简直就是播出事故。

韩宏已经抬起了手。

她毫不犹豫地悬在了那个红色的“淘汰”键上方。只要按下去，这个男生的追梦之旅就会在第一分钟宣告结束。

“等等。”

就在韩宏准备拍下按钮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挡住了她。

是萧知寒。

他坐在总制作人的位置上，姿态依然随意。但他那双透过监听屏幕注视着舞台的桃花眼，此刻却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

“小萧，这孩子连最基本的舞台素养都没有，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韩宏转头看着他，不解地皱眉。

“韩姐，咱们这档节目叫《明日巨星》。”萧知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们定下的规矩是不看脸不看背景只听声音。他现在还没开口唱，我们怎么能定他的生死？”

他转过身，按下面前的麦克风通讯键。

“毛不益，是吧？”萧知寒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妙力量。

台上的毛不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正绝望地低着头。听到这个声音，他怯生生地抬起眼睛。

萧知寒透过监视器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度内敛的、透着深深忧郁的眼睛。这种眼神萧知寒太熟悉了。这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做作，而是真正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见过人间百态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沧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你刚才说你平时不是干这个的。那你本职工作是什么？”萧知寒问。

“我……我是一名男护士。”毛不益老老实实地回答，“在医院实习。”

护士。生老病死，人情冷暖。

萧知寒心下了然。他看着毛不益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更轻了。

“护士是个很伟大的职业。你见过很多离别，对吗？”

毛不益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传说中严格的活阎王会问这个。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把那些看到的、感受到的故事写进了歌里。”萧知寒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我能听出来你的呼吸很重，里面藏着很多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