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长得也挺好看的。”喻绥孩子气地自夸说。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他的叔叔阿姨不夸赞他的样貌的,虽说现在和从前比还差了点,但得一个认可也足够了。
喻绥沾沾自喜的样貌,到这成了换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回视资本,“阿然能不能也看看我呀。”
沈翊然没看他。
裹在身上的凤羽披风很暖,披风的边缘在风里轻轻飘着,火凤尾羽织成的衣料,若从星空中坠落下,还不肯熄灭的霞光。
沈翊然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喻绥那句自夸,或许听见了,只是不想理他。
又或许,他在想别的事情,想那些他记不起来的,想记起来的,又怕记起来的,纷繁破碎,散落了一地,怎么都拼不回去的过往。
喻绥望着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等了片刻,脑海里走马灯抱闪过了许多画面。
阿然在他怀里哭的样子,阿然红着耳根亲他唇角的样子,阿然闷着嗓子时又软又糯的尾音,阿然蜷缩在榻上,攥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手的样子。
舍不得翻完的书。
喻绥的笑在风一点点地凉下去,被从海面上吹来的,咸咸的,裹着海藻和浪花气息的夜风吹冷了。
“阿然,”喻绥无厘头地问,“阿然开心么?”
从初遇到现今和我在一起的时刻,有某瞬能挣得你展颜么。
不出意料的沉默。
喻绥转过身,面朝着那片星海。
朝着崖边走去,很慢很慢,丈量自己与那片星海之间的距离,在拖延什么,等待什么、期盼什么。
风越来越大了,裹着浪花的湿气和星光的冷,推着喻绥的后背,朝那崖边走去。
他的衣袍在风里翻飞着,绯红的衣摆仿若受了伤,还在拼命扇动翅膀的蝶。
喻绥的发带也被风吹散了,被血和汗濡湿了大半的墨色发丝在风里飘着,缠着他的脸颊,脖颈,绕着他已经凉透了的嘴角。
碍事,要他说还是短发好。
恍惚间他听见喊打喊杀的声音,从山脚下,海面上,四面八方,每一个喻绥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角落里涌上来,隐隐约约的,隔着层厚厚的透明的水,
怒喝,嘶吼,刀剑碰撞的铿锵声,灵力炸开的轰鸣声,还有那些喻绥听不清的,被风揉碎了,被浪吞没了,被星光稀释了的嘈杂混乱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叫嚷。
那些人来了。
修真宗门的人,要讨伐魔尊,要为天下苍生除害,要在落星崖上见证一代魔头伏诛的正道人士们,来了。
第188章 好多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软肋啊,阿然
喻绥听不大清了。
耳朵里被绵软的玩意堵住了,嗡嗡的,有一群蜜蜂在里边飞,怎么都甩不掉的湿哒哒也棉花塞在里面。
喊打喊杀的声音模糊,心跳愈加明晰,慢,弱。
一口被敲了太多次的,已经裂了缝的,快要碎掉的钟。
“阿然啊……”喻绥明知道得不得回应还一遍遍地叫唤,“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么?”
现在改也来不及了,不然让美人仙君打自己几下出出气吧,几下都行,喻绥大方得不得了,又忽而意识到人也许压根不想碰自己。
“阿然,”喻绥的声线绷得哽咽,“你能理理我么?”
“对不起,”喻绥听见自己道歉的声线杂糅着呼吸,又急又浅,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我跟你道歉,阿然,对不起。”
“我错了……”喻绥抿唇,失措得眨眼频率都变了,“阿然能和我说句话么?随便什么都行。”
喻绥好难过。
哪里都好痛啊。
心口,后背,腰腹,还有被他刻意忽略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魂魄深处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要把整个人从里面撕碎的痛。
喻绥想让阿然抱抱他。
念头从他心底最深处冒出来,像一株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点光,拼命地想要破土而出的幼苗。
他想让阿然抱抱他,就像他抱阿然那样,用力地把整个人都嵌进对方的怀里,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把所有的疼,累,快要撑不住的疲惫,都藏在只有他和阿然两个人的地方。
喻绥想说好多好多。
抱抱我好不好。
我好疼啊。
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下……就一下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