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阿然不会再疼了,不会再被神胎折磨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连呼吸都觉得费劲了。
阿然会好起来的,会健健康康的,会长命百岁的。
会遇见一个更好的人,一个干净,不会让他哭,不会让他疼,让他为难,让他连说一句喜欢都要犹豫再三的人。
离了他,美人仙君才是真的天堑变通途。
喻绥还是好想抱他啊。
幼苗快死了,却还是不甘就此沉寂。
喻绥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腿在发软,手也是,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涣散,可他还是想抱沈翊然,“阿然……”
哪怕一秒,清冷梅香入怀,他都死而无憾。
疼痛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的,让人无处可逃,膝盖在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喻绥费了好大气力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他一小步一小步地,朝着沈翊然走过去。
溯雪剑还插在他心口,随着喻绥的步伐,渐刺得更深,剑尖从他后背穿出的部分也越来越长。
血顺着修长的剑身往下淌,滴滴自由,污染碎石和野草的崖顶,湿痕触目惊心。
说来也巧。
取心头血的那处伤口,和溯雪剑刺入的位置,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一个是为了救人,一个是为了让心爱之人自由。
让阿然亲手结束这一切,结束他荒唐可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从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爱。
沈翊然的眼眶好像也是红的,“你…”
喻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水雾里扭曲变形。
沈翊然的脸在那层水后边,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睛的红很淡很淡,像是被星光稀释了。
幻觉么。
喻绥太希望阿然会为他难过,为他流泪,为他心疼,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又或许,是他自己的眼眶红得开始臆想了。桃花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转,烫烫的,怎么都得不到解脱。
是泪还是血,又或是碎成粉末的心化成的液体。
喻绥太想哭了,累,疼,委屈,太想有个人能抱抱他。
沈翊然似乎想松开溯雪。握着剑柄的手指在打颤,喻绥又模模糊糊地开始心疼。
美人仙君应该在害怕,手想要松开又松不开,想要抓住什么又不敢抓住的,紧得骨节氤满矛盾的白。
喻绥发现自己努力一下,还是能攒点力气的。
绕着血腥气和尘土的手指触到了沈翊然的手,冰凉纤细的,骨节分明的,却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
喻绥的掌心覆上去,耐心地握住沈翊然那还在打颤的手指,想像以往一样安抚他,“阿然不怕,没——”
没事的。
说不上意外地,沈翊然的手蓦地一甩,力道不大,却足以将喻绥可怜的力气才甩得干干净净。
手从喻绥掌心里滑出去,像是条握不住的,滑溜溜的拼命想要逃走的鱼。
话还没说完,喻绥的掌心空荡荡的。
他再也积不住气力了,被人那下挣脱,闹得干干净净的,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喻绥牵线木偶般往前挪。
海风吞没灵剑入体的噗嗤声,湿痕在星光下漾着幽幽暗沉的光。
开在血泊里妖冶诡异的花。
沈翊然大概率是手滑没拿稳,溯雪剑被毫不留情地拔出,哐当一声,掉在崖边。
“唔……”喻绥闷哼过后,嘴唇彻底褪去了颜色,灰白得仿若冬日的霜。胸口新的空洞正在贪婪地吞咽空气,每回呼吸都牵起湿漉漉的血音。
红色太刺眼,喻绥想在抱到人之前先抬手去捂住那个伤口,可手举到一半就停住了,太疼了,疼得他连触碰都畏惧。
清脆响亮。
溯雪剑躺在那里,剑身上还沾着血,喻绥多看一眼都害怕,更何况沈翊然呢。
喻绥终于得偿所愿。
他抱住了沈翊然。
喻绥的手没有力气,很快抱不住了,只能攀着,捻着沈翊然腰间的衣襟,用最后一点可怜巴巴的,还在流失的力气,握住人素白的衣料。
被他弄皱,又弄脏。
喻绥脑袋枕在沈翊然肩上,冷梅香缠绕,让他想哭,又疼得只能干红着眼眶,叹道:“啊,抱到阿然了……”
第191章 疼,阿然抱抱
“疼。”喻绥这回真没在撒娇,没有平日里刻意求关注的轻佻,嚅喏着低喃,“抱抱。”
“阿然抱抱。”
不敢奢望的卑微,虔诚又天真地愿许愿,望就会实现一样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