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可小狐狸不想装,他不喜欢沈翊然,很讨厌。讨厌他分明有唾手可得的偏爱还总不屑一顾,回过头又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装给谁看。
再也不会有熟稔入骨的怀抱接住他。沈翊然恍惚间意识到。
第198章 衡安殿没了喻绥,还是家么
地面很硬,沈翊然浑身都疼,看不出伤过的心口都在跟着撞击一道疼。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时间不复存在,人反应不过来,沈翊然就本能地觉得自己会被接住,像往常无数次那样。
沈翊然要回家,他不想要自由了。
自由太冷,太黑,也太空可太安静了,太让人害怕了。
自由里没有喻绥,沈翊然就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呼吸也感觉不到,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沈翊然不要了。
他不要自由了。
沈翊然只想有人能带他回家。
衡安殿没了喻绥,还是家么。
镶着银白色花边的绸缎,拍打着崖底的礁石,不会死的石头,发出轰轰轰的沉闷声响。
月悬在天上,像凝固在眼眶里的泪。
没有人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羡星海浪滚逐月,无人应他。
*
沈翊然眉宇间,本可囊括四海,可一旦离了那会笑着哄他的人,灵魂便只剩下捉襟见肘的薄凉。
最初,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靠近,又下意识地躲闪,欲盖弥彰。
像吞咽下荒原上那轮月亮,借漫天星斗藏起掌心微光。
清醒着,也糊涂着。
烧穿爱与过,怎么起火,便怎么着魔。
过往的日子像一场白雪皑皑的诗篇。爱人不在身畔,于是无论多少年,爱意只顾沉淀。
回忆,是无数次流年重演,而那个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人,只在梦里,才肯泄露成秘密。
喻绥还在生他的气么?怎么许久,也未曾入梦。
*
九年后。
韫晦十年,春寒料峭。
喻绥在冷冰冰的榻上辗转,生生被疼醒。
脑子乱糟糟的。不堪回首的记忆像烧红的烙铁,一块块地印在魂魄里,怎么都消不掉。喻绥闭着眼,半梦半醒间,嘴唇动了动,两字便从喉咙里滚出来,沙哑含混的,氤着九年的冰霜和寒气。
“阿然……”
低唤落在空旷的殿内,没有人应。
喻绥睁开眼。
入目便是剔透的冰,漾着幽幽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和散落的墨发上,滚过喻绥敞开的破破烂烂的绯红衣领上。
冰床很凉,喻绥后背都在发麻,骨头都在隐隐作疼,像是被人从里面冻住了,血都流不动。
他低眸,自晶莹的冰上看见自己的脸。
不是魔尊喻绥的脸。
魔尊的张脸他原先有五六分相似,已是足够让人一见难忘的英俊。而这张脸,是他本来的面貌。
是他猝死在现世之前,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眉骨更高些,轮廓也更深些,眼尾微微上挑,藏着陌生又熟悉,冷冽得让人不敢靠近的锋利。
眼睛还是桃花眼,弯弯的,亮亮的,即使在没有一丝温度的冰窟里,也像是裹着星星。喻绥愣愣地望着那张脸,动了动手指,手指便从冰面上抬起来,冰凉而僵硬的,跟被人掰断了又重新接上似地,怎么都不太听使唤。
喻绥哭笑不得。
他蹭地一下爬起来,乍然间动作过猛,眼前晃过黑斑,喻绥腰腹和后背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疼,止不住发抖,可他顾不上了。
他跪在冰床上,抬起手,啪地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脆响,在空旷的,四面都是冰壁的殿内回荡着,仿佛有人在用鞭子抽打空气。
喻绥的脸偏向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真实的而鲜活,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活着的感觉。
活着。全须全尾地活着。
一巴掌呼得喻绥眼眶都热了,烧得他想笑又想哭。
可怎么会呢。
不是说不能给自己找壳子么。
系统那个杀千刀的人工智障,从来都是一字一句,跟在念悼词一样地告诉他,【完成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后,宿主可选择脱离世界。】
【完成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后,无法脱离世界,跟随反派结局走向。】
喻绥以为他死了,掉进羡星海的那刻,就死了,死透了,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