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凉到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了,连体温都散尽了,嘴唇大概率也发紫的,他显然在这冻了许久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冰床上躺了多久……好冷,冷到骨头都在疼,血都凝固。
喻绥稍动一下全身都疼,他还活着。
他下意识抚了下心口。曾有人毫不犹豫地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喻绥险些以为自己没死透呢。
再也不用爱了,不用疼了,不用为了一个人掏心掏肺,连命都不要,还讨不着好。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让喻绥这般掏心掏肺地谋划了。
捐了命,换来个单方面甚至称不上拥抱的抱抱。
算了算了,总归是喻绥自愿的。
没必要要求人给自己同等的回报。
喻绥只是想,他来都来了,就对阿然好一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好到阿然不冷了,不疼了,不难受了,不哭了,不皱眉了,不开心的时候有人哄了,不舒服的时候有人照顾了,不想吃饭的时候有人抱在怀里喂了,想吃糖葫芦的时候有人买了。
好到阿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就心满意足了。
按照小说里,美人仙君现在指不定混得多好。喻绥记得原著里写的,魔尊死后没多久,沈翊然在清虚宗废墟上建了一个辞妄宗,不分灵根贵贱,纳天下英豪,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辞妄宗,也成了修界举足轻重的门派。
沈翊然也成了辞妄宗的宗主,所有人都尊敬他,爱戴他,崇拜他。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魔尊囚禁在衡安殿里,没有自由,连笑都吝啬着小心翼翼,哭都要躲起来的美人仙君了。
他是辞妄宗的沈宗主,是修界正道的中流砥柱,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天之骄子还是天之骄子。
喻绥想,至少还是有点收获的。
阿然自由了,快乐了,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过上了他想过的生活。
没有他,阿然会过得更好。
这个世界会更好。
喻绥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死了也没人在乎,没人记得,没人会为他掉一滴眼泪的人。
忘了得了。
赤焰说得对,初恋十有八九都得受伤,不得善终。
何况他还没恋上呢。
算什么初恋,连初恋都算不上。
又怎么能成为十之一二呢。
外面声音响了点。
看守弟子的抱怨声,隔着冰壁,传进来,闷闷沉沉的,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在梦里对话。
“这地冻成狗了。”一个年轻的嗓音,洇着浓浓的鼻音,吸着鼻涕,怨气满满,“滢夫人这回也是狠得下心,把自己傻儿子丢到这。原先脑子就不灵光,三年都没筑基,这一下也不怕给冻死。”
喻绥怔然。
傻儿子?
三年都没筑基?
喻绥的脑子还在晕,还没完全从空白里回过神来。
这是过了多久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声音接上了,更沉稳些,混着种我早就看透了的老成,“不过夫人够心疼这傻子了。亦宗主才是真不管不顾啊。夫人中午还给这傻子送过吃食,心疼得不行。宗主是真啥也不管了。”
亦宗主?滢夫人?
喻绥的眉头轻蹙了蹙。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名字,又好像没有。
记忆所需模糊,以至于,喻绥像在窥探一团被水泡烂了的纸,上边的字迹都化开了,怎么都看不清。
“傻子这回是真过分了。”那人用恨铁不成钢,又有点幸灾乐祸,似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语气道:“自己宗门镇宗之宝霜华玄珠都敢偷给那个软饭男。”
喻绥的眉心跳了下。
霜华玄珠。
那名字从他脑海里划过的时候,像道闪电,照亮了什么,又什么都没照亮。
记忆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嘘!”老成嗓音忽而压低了,警告的又匿着点心虚的,怕惹祸上身的紧张,“什么软饭男。人家现在是归恒剑派少宗主。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第200章 喻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我呸!”和他对话的人字里行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厌恶和不屑,“软饭男!脚踏两条船的事都传遍了,还少宗主呢。那是给他爹秦凛的脸面。秦凛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非打断他的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