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听见脚步声,秦承凯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整个人绷紧。
看见了头发散乱的傻子,现在他跟前。
秦承凯愣怔,心虚又止不住庆幸,“小野?”嗓声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里?”
喻绥歪着头,兢兢业业扮演着迟钝的,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你……流血了。好多血。”
喻绥蹲下来,伸出手,去碰秦承凯腰侧的伤口,不知轻重,傻乎乎地按住了秦承凯的伤口。
秦承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按在剑柄上的手差点就要拔剑,生生忍住,眸子落在人沾着血痂的唇。
说话比预想的要柔和得多,“小野,你……你是来找我的?”
喻绥笑眯眯地,天真地瞧着他看,“找……找珠珠。娘亲说,珠珠丢了。要、要…找珠珠。”
第203章 喻绥晦气得不行
秦承凯的眸中闪过阴郁,手从剑柄上松开,伸向喻绥的脸,指尖在快要碰到喻绥脸颊时,停住,手指蜷缩了下,收了回去。
“珠珠在我这里。”秦承凯很快站到说服傻子的理由,“我帮小野保管着。等小野长大了,就还给你。”
喻绥配合着他笑,继续用自己那双脏兮兮冰凉的手,按着秦承凯的伤口。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糊了他满手。
远处传来嘈杂交织的脚步声。
有人在说:“那边找过了没有。”
秦承凯撑着石头想要站起来,可腰侧的伤口让他根本使不上力,刚撑起一半就跌了回去,靠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本能地抬眼,给人放出赤裸裸的求救信号。
“小野……”
喻绥晦气得不行。
他蹲下来,把秦承凯的一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揽住他的腰,用力往上一托。秦承凯比他矮了快半个头,却比他重得多,重量压在他身上,压得喻绥头昏脑胀的。
鞭痕像是被人用刀又割了一遍,喻绥咬着牙,迈开步子。
操。这不为难傻子呢么。喻绥索性将人背了起来。沿着那条他刚刚走过的铺满碎石和枯草,通向菀玟宗的山路,拼命地跑。
耳朵里全是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还有秦承凯压在他肩上,要把他的骨头压碎了的重量。
身后杂乱的响声,被山崖和树林吞没。
早知道这个劈腿男沉得跟猪一样,喻绥就退一步背锅好了。
跑了许久,腿终于不听使唤,软得像滩烂泥,怎么都撑不住问迈不动了。
喻绥的膝盖一弯,整个人朝前栽去,身体砸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来得及在意识消失之前,把秦承凯从自己身上推开,推得很远很远,不会把自己压到。
啧,沉得跟猪一样,不得被压吐血啊。
*
喻绥醒来时,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殿顶。
殿顶是木质的,上边绘着繁复的彩画,有祥云,仙鹤,灵芝,他见过太多,已经看腻了,代表着吉祥长寿,如意的图案。
图案在烛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不知道的以为又升天了呢。喻绥莫名被戳中笑点。
喻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青石铺的,很凉,后背都在发麻,跟不久前醒来的冰窟没两样。
后背的鞭痕,腰侧的擦伤,膝盖上的淤青,手掌上的血泡,都在叫嚣着疼,早知道不多管闲事了,傻子背个锅怎么了,就是现在跑出去跳崖投湖都没人会觉得不对劲。
喻绥人还没清醒,耳朵先醒了,周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混乱的吵架和争论,像是在审判。
“……偷盗镇宗之宝,通敌叛宗,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苍老威严,含怒意的声音,从很远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的,砸在地上,整个殿都在嗡嗡地响。
“宗主息怒!阿野他……他脑子不清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女声洇着哭腔哀求时缠着让人心口发紧的颤抖,“他是被人骗的!他是傻的!他连筑基都没有,他哪有那个本事偷霜华玄珠?一定是有人指使他的!”
“滢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尖锐而刻意,演戏一样的委屈和愤怒,“你是说我哥是被指使的?那你说,是谁指使他的?谁能指使得了他?”
哇塞。毫发无伤地跑出来,就马不停蹄地来污蔑他来了?
喻绥听出来是喻安的声音。
前不久还在秦承凯怀里娇喘着问你何时给安儿名分,在人受伤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又在议事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无辜的口吻,质问自己的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