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台上的眼泪

林诗瑶在天台上哭了。

那是深夜十一点多。医院的天台平时不对外开放，但她找到了一扇没有完全锁死的铁门，推开来，一个人上去了。

天台上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成一团。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亮得有点刺眼。林诗瑶站在栏杆边，背对着整座城市，眼眶红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也没有去擦。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不是没有想哭的时候。三年里有很多个深夜，她一个人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婚姻，想着叶尘，想着那些她看不懂却又隐约感觉到的一切，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会让她很难受。但她不哭。她很早就学会了不哭——林家的女儿，在人前不能软弱。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忍不住了。

是因为孩子平安了，那种绷着的弦一松，就再也撑不住了。

也是因为叶尘。

她想起走廊里的那一幕——他把袋子递给她的动作，把事情自然地揽过去的从容，还有那一声"习惯了就好"里藏着的什么东西……

还有她脑海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那个在学校门口的男生的背影。

她嫁给他三年了。三年里，她把他当空气，把他当累赘，把他当林家不得不接受的一个麻烦。她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他，认真地去想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她想起来的那些碎片——那声"正事"，那碗她有次无意中提起自己喜欢的汤，第二天出现在桌上，那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常喝的牛奶默默放进了冰箱……

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林家角落里的男人，其实一直在看着她。只是她没有看到。

林诗瑶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

背后的铁门响了。

脚步声很轻，但她认得出来——叶尘的脚步向来极轻，三年里她学会了分辨。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诗瑶没有回头，下意识地仰起脸，想让泪痕快点干。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停在她身后大概两步的位置。

然后，一件外套落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他自己的——是他从哪里找来的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还带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淡淡气味。

林诗瑶没动。

叶尘也没动。他就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也不催她，就这样站着。

夜风还是很大，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静静地亮着。

过了很长时间，林诗瑶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上来了。"

"找你。"叶尘的声音很平，"下面走廊里找不到人，就往上找。"

"我没事。"林诗瑶扯了扯嘴角，"就是……吹吹风。"

叶尘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走。

"叶尘。"林诗瑶盯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从来都是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