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诗瑶是个好孩子，只是还没学会看人。照顾好她。'"

林诗瑶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她捂住了嘴，肩膀剧烈颤抖。

爷爷。

爷爷在信里让叶尘照顾她。

而叶尘——在失去记忆的三年里，真的照做了。

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婚约。不是因为她值得。

是因为一个老人临终前的嘱托。

"所以，"叶尘的声音依然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些事，与你无关。"

他看着林诗瑶红肿的眼睛。

"是我欠老爷子的。"

林诗瑶哭了很久。

面馆老板默默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叶尘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喝一口茶。

过了好一会儿，林诗瑶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但目光出奇地清亮。

"叶尘。"

"嗯。"

"谢谢你。"

叶尘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

"我知道，你说与我无关。"林诗瑶打断了他，"但不管你是为了谁做的，受益的人是我。这份恩情——"

"不是恩情。"叶尘的语气忽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老爷子对我有恩。我还的是他的情。你不需要觉得欠我什么。"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

"诗瑶。"

林诗瑶抬头看他。

叶尘站在面馆老旧的灯光下，表情平淡如常。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历经了太多之后的淡然。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他顿了一下。

"你把京华做好，就是对老爷子最好的交代。"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秋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

"叶尘！"

林诗瑶在身后叫住了他。

叶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会的。"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会把京华做到让你——让爷爷——都满意的程度。"

叶尘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诗瑶透过面馆模糊的玻璃窗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没有追出去。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追。

但她会的。

她会变成一个配得上的人。

面馆老板走过来收碗。

他看了一眼林诗瑶面前没动过的热水，又看了一眼她通红的眼睛。

"姑娘，要来碗面吗？"

林诗瑶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

"好。来一碗。和他一样的。"

"红烧牛肉面，加辣？"

"加辣。"

老板转身去下面了。

林诗瑶坐在叶尘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看着桌上那叠调查报告。报告封面上还有她刚才落下的泪痕，墨迹微微晕开。

她伸手把报告收进包里。

这份报告，她会永远留着。

不是作为证据。

是作为提醒——提醒自己，曾经有一个人在暗处默默守护了她三年。而她用来回报他的，只有冷眼和一纸离婚协议。

面来了。

林诗瑶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汤头浓郁，牛肉软烂，辣椒油在面汤表面漂着一层红亮的光泽。

好吃。

难怪他喜欢来这里。

林诗瑶一边吃面，一边无声地流泪。

泪水滴进面汤里，和辣椒油混在一起。

她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起身，走出了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