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旧人

h市西区，一条老旧的巷弄深处。

门牌上写着"鬼眼侦探事务所"，字迹歪歪扭扭，用的还是十年前流行的那种塑料贴纸。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左联"真相只在细节里"，右联"没钱免谈别浪费"，横批"概不赊账"。

叶尘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对联，嘴角动了一下。

身后的随行护卫低声说："叶先生，这地方……靠谱吗？"

叶尘没回答，抬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烟雾缭绕，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烟，手上翻着一本皱巴巴的武侠小说。桌上堆着方便面盒子、烟灰缸和几个空啤酒罐。

中年男人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查人三万起，查事五万起，跟踪拍照另算。先付定金，不接受——"

话说到一半，他终于抬起头。

烟从嘴角掉落。

武侠小说啪地落在地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嘴唇剧烈颤抖。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本能地一软，就要往下跪。

叶尘一步上前，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按住了他下跪的动作。

"低调。"叶尘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中年男人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眼眶已经红了。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大……大帅？"

叶尘松开手，在他对面坐下，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访客。

"坐下，老鬼。"叶尘说。

老鬼。

曾经第四战区最出色的侦察兵，代号"鬼眼"。绰号的由来不是因为他阴森，而是因为他有一双可怕的眼睛——任何伪装、任何谎言、任何不自然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十年前，老鬼在一次任务中左腿受伤，落下终身残疾，从此退役。他没有回老家，也没有去找战友，而是独自来到江南，以私家侦探为生。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自己残了，没脸再见龙渊和老战友。

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三年不见，叶尘比记忆中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稳。但那种气质——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下跪效忠的气质——分毫未减。

"大帅，您……您怎么在这？"老鬼的声音还在抖，"我听说三年前您……出了事……我以为……"

"以为我死了？"叶尘淡淡说。

老鬼猛摇头，又拼命点头，最后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

五十多岁的硬汉，哭得像个孩子。

叶尘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知道，对于这些把龙渊当成信仰的人来说，三年的失踪等于三年的丧期。如今"死人"活着坐在面前，任何坚强都会崩塌。

过了足足三分钟，老鬼才抹掉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声音勉强恢复平稳："大帅，您下令吧。不管干什么，老鬼万死不辞。"

叶尘看着他："先别急着万死不辞。我问你几件事。"

"您说。"

"你在江南多少年了？"

"退役后就来了，整十年。"老鬼说，"h市、n市、w市都跑过。主要接离婚取证和商业调查的单子。"

"十年。"叶尘点头，"那你对江南的情况，比我清楚得多。"

老鬼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从激动变得锐利——侦察兵的本能被唤醒了。

"大帅是来查人的。"他说。这不是疑问句。

叶尘没有否认："沈家。你知道多少？"

老鬼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搬开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从里面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手写笔记和几个u盘。

"十年了。"老鬼把铁皮盒子放到桌上，"我不是一直在接小单子。有些事，我一直在查。"

叶尘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