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有人在查

沈家主宅，书房。

深夜十一点，沈万钧还没有休息。

他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报告，旁边的茶已经凉了。铁算盘站在书桌对面，腰微微弯着，神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老爷，有人在动我们外围的公司。"铁算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

沈万钧没有立刻说话。他把报告翻了一页，指尖在某一行数据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慢慢翻回去，从头再看一遍。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沈家间接控制的三家小型企业——顺达物流、恒信会计事务所、绿洲环保科技——分别收到了来自不同投资机构的股权收购意向。

三家公司，三个不同的投资机构，三笔独立的报价。

表面上看，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h市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收购案发生，没什么稀奇。

但铁算盘不是普通人。他在沈家做了二十年情报总管，嗅觉比猎犬还灵敏。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三家公司虽然业务不同、规模不同、地理位置不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沈家灰色资金链上的关键节点。

顺达物流负责运输。恒信会计负责账目掩护。绿洲环保负责柳河镇设施的外围保障。

这三个节点，是沈家运转了十年的暗线上最脆弱的三个环节。

如果有人同时对这三个环节下手，那绝不是巧合。

"三家投资机构分别是什么来头？"沈万钧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慢悠悠的，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铁算盘翻开笔记本："第一家叫'远洋资本'，注册在新加坡，成立不到半年。第二家叫'青松基金'，注册在香港，背景查不到太多。第三家叫'安澜投资'，注册在开曼群岛，股东信息被信托架构遮蔽了。"

"三家都是新成立的。"沈万钧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是。"铁算盘点头，"而且三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公开的关联——不同的注册地、不同的律所、不同的银行账户。如果不是同时出手，我们根本不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沈万钧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掌轻轻覆在上面。

"同时出手。"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没有起伏，但铁算盘听出了下面暗涌的杀意。

"这说明什么？"沈万钧问。

铁算盘咽了口唾沫："说明对方知道这三家公司跟我们的关系。而且不只是知道'有关系'——他知道这三家公司在我们整条链上的具体作用。否则不会同时下手。"

沈万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同时看到物流线、审计线和掩护线的人——"他慢慢说，"要么是我们自己人叛变了，要么是对方的情报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铁算盘脸色微变："老爷，要不要先排查内部？"

沈万钧摇头："不急。如果是内部叛变，对方不会用收购这么温和的方式。他会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或者军方。用收购的方式——说明他不想打草惊蛇。他要的是数据，不是立刻摧毁。"

铁算盘点头，心里对老爷的判断力再次叹服。

沈万钧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沈家后花园的夜景，月光洒在荷塘上，银白一片。

"叶尘。"他忽然说了这个名字。

铁算盘一愣："老爷怀疑是他？"

沈万钧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像在自言自语："一个从s市来的投资人，注册资本五百万，背景干净得像白纸。来了h市两周，先进听雨阁喝茶，再参加工商联座谈会，然后接受清落的拜访，又来商会茶会跟我喝茶。"

他转过身，看着铁算盘。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合理、得体、没有破绽。一个普通商人该做的事，他一样不落。"

铁算盘等着下文。

"但就是太合理了。"沈万钧的声音低了一度，"太得体了。太没有破绽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凉茶入喉，他微微皱眉，然后放下杯子。

"一个注册资本五百万的小投资商，面对我的时候不卑不亢，握手的时候手掌不让我压，聊天的时候滴水不漏。这种定力——不是做了几年小生意能培养出来的。"

铁算盘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沈万钧继续说："s市刚出了大事，赵家倒了，深渊的分部被清洗。紧接着这个人就来了h市。然后——我们外围的三家关键公司就同时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