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佣兵团

沈家大宅。

凌晨三点。

沈万钧的书房灯火通明，已经连续两夜没有熄灭。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厉害到思考都会偷看一眼的材料——这是“镜渊”网络启动后三十三个小时，全球暗线回传回来的所有有关“叶尘”或“暗影资本”的情报。

铺满一整个桃花心木案几。

而真正能用的——没有一页。

沈万钧一生中经历过三次大的危机。七年代排挤，九年代金融风暴，二〇一二年多方围杀——每一次，他都能从“镜渊”里弄清楚对手的底细，从场上场下两三个人的耳朵里抓出至关重要的一句话。

可“叶尘”这两个字丢进“镜渊”里，就像一枚硬币扔进了深海——银行账户、境外身份、商业注册记录，所有表面资料全部严严实实，但所有深入一层的查询都在某一个门槛前停止。

那个门槛两个字——军方。

而且是他在“镜渊”整整十年的潜伏里，从来没有碰刺过的那一层。

沈仲文站在一旁，嗓子有些哑：“爹，匿名渠道回来的信息——特别有意思。境外两个独立情报商人，笔头收了我们十倍的价——都拒接。其中一个还回了句原话。”

“哪句？”

“‘沈先生，有些线，踏进去是找死。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不想死在最后这两年。’”

沈万钧一口化痰吃上来的参片起的轻微白烟，停在了妙半空中。

这两个人，他目前为止有过华人独立情报商人中顶级的两个。连他们都说“找死”——那么“叶尘”的背景不是一堆混水摸鱼的那种，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黑山。

沈仲文繼续说：“还有——s市赵家。”

沈万钧目光一凝。

“来自s市的消息：赵家六成产业被某个不知名的“暗影资本”吸走，赵北辰亲自登门——带着儿子，跟在一个叫叶尘的年轻人面前跪下。”

沈万钧的手指轻轻震了一下。

他认识赵北辰。那个老狐狸年轻时候在陕边选上一个熟熟的耳朵里隔空云要出人命，但走到s市顶级后，却把伤纹留在了肩胛骨上一辈子不让任何人抠开——说的就是“卢剑利与剑采光轮音歌舆的寄托孤绍的一切仕途影帝”。

可现在，这个动不动提天杖切地面的老狐狸，跪了。

跪在一个叫叶尘的年轻人面前。

沈万钧静静地在椪背椅上靠了回去，闭了闭眼。

一切缝隔的散落线索在他脑海里瞬间球滚拆网添砖：

特战级别的身手、军用加密信号器、河国境外情报商的饭诺批出的杜斗氧、s市赵家的崩塌……

起那“暗影资本”的身手反应——大率来头不大。

但是那个姓叶的男人本人——本不一般。

他身上、他身后，肯定站着一峰他这个层级永远丢离见不到顶的山。

但沈万钧早已经豭不起了。

他现在若退，沈家这百年基业最后也会在“深渊”和“叶尘”的双向挤压里车裂为粉。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后己一把，在“叶尘”再一次踢开沈家大门之前，把这个年轻人勒在沈家的桌子下面。

“仲文。”他开口，声音厉曨极为异常地冷冷。

“在。”

“去联系山窓黄寒。”

沈仲文的脸色一下子慢慢变了。

“爹，这——这步走出去就回不了头了。山窓黄寒那个人……他的佣兵在所有半年前在中东一次行动中直接血洗了半个伊科稳部族。连国际刑事法庭都不敢向他下传票。你请他……”

“我知道。”沈万钧慢慢站起身，“所以我才要请他。”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沉。

“沈家的状况，不是普通杀手能解决的了。对方不是个人，是一座山。我们要做的是，在那座山压过来之前，先把那座山上的那只山缲子打下来。”

“爹……如果……如果还是失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