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不走

叶尘没有动。

「我以为我不看,你就不会难受。我以为我越冷,你越容易放下。」林诗瑶缓缓说,「我以为那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有薄薄一层水光,却仍然没让它掉下来。

「可是后来——我翻出爷爷的东西,看到那张背面写着『龙渊』的照片;后来,赵家的事,你明明不欠我什么,却还是帮了我;后来,京华大厦那一晚,你浑身是血推开顶楼的门,跟我说『看在老爷子的份上』……」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我一遍一遍地想,我当年那一晚,要是稍微看你一眼——哪怕就一眼——是不是今天就不是这样了。」

大堂里的钢琴声似乎变得很远很远。

叶尘第一次,在她面前,失去了那种「冷静陈述」的底色。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松动。但他放在桌边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握成了一下拳,又很快松开。

林诗瑶仰起头,强迫自己把那层水光压回去。

她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叶尘,我不要求你现在原谅我,也不要求你给我任何承诺。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外人,可以继续叫我『林总』,可以继续只用三个字、五个字来敷衍我。」

「我唯一想要的,只是——」

「在你没有彻底把这件事做完之前,允许我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几个字说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走。」

窗外,最后一抹金色的江水缓缓暗下去,第一盏夜灯在对岸亮起。

叶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诗瑶以为,自己这一次,依旧会被他用一句「回去」打发掉。

然而,在那漫长的安静之后,他终于轻轻开口——

「……老鬼。」

一直「远远坐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老鬼,几乎是在那一瞬间,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桌边。

叶尘没有看老鬼,眼睛只看着林诗瑶。

「把8809房的人搬一下,换到十一楼的内侧套房。」他语气平平,「她身边多配两组人,外围再加一组。从现在开始,她在h市每一步都走在我们能看见的范围之内。」

「是。」老鬼沉声答。

叶尘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帮林总把明天下午的行程空出来。」

老鬼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是。」

他退开几步,低声继续打电话。

林诗瑶怔怔地看着叶尘。

叶尘终于第一次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抿了一小口。

「明天。」他淡淡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诗瑶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哪里?」

叶尘放下茶杯,视线重新落在窗外的江面。

「老爷子生前,托我替他去一次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起伏,却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沉。

「既然你已经来了,就一起去吧。」

林诗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她自己为他点、而他只抿了一口的茶,眼泪毫无预警地,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