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唐婉儿

清晨六点十五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轿车停在了安全屋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她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脚下是一双平底军靴。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没有任何首饰,连手表都是最朴素的军用款式。

她的脸很白——是那种长期在室内工作、很少见到阳光的白。五官清冷,轮廓分明,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直线。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眼睛,这张脸甚至可以用「寡淡」来形容。

但她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极黑,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目光落在人身上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让人有一种被x光照透了的错觉——好像她不是在看你这个人,而是在看你背后那面墙上,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某条裂缝。

唐婉儿。北方军区情报处处长。少将军衔。

在整个华夏军方的情报系统里,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不属于任何一个战区,而是直接向北方军区总部汇报。她的情报处只有三十二个人,但这三十二个人监控着整个北方六省的安全态势——包括第五、第六战区的内部。

用沈铁军的话说:「那个女人的眼睛,比卫星还毒。」

她走进安全屋的时候,叶尘已经在一楼会客厅里等她了。

两个人之间有过一面之缘——五年前,叶尘还是龙渊的时候,在一次全军情报工作会议上见过她。那时候她还是上校,负责北方军区的反渗透工作。她在会上做了一个报告,叶尘只听了十分钟就记住了她——因为她的报告里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个结论都有至少三条独立情报源的交叉验证。

那是叶尘第一次在军方情报系统里见到这种级别的严谨。

唐婉儿走进会客厅,看到叶尘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像郑天明那样激动,也没有像老鬼那样恭敬。她只是在门口停了不到半秒钟,然后迈步走到叶尘对面,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北方军区情报处处长唐婉儿,奉命报到。」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干脆,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叶尘站起身,回了一个军礼:「坐。」

两人面对面坐下。老鬼在一旁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接过来,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一直停在叶尘脸上。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唐婉儿率先开口:「大帅,在您说明任务之前,请允许我先汇报一件事。」

叶尘微微挑眉:「说。」

唐婉儿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u盘大小的加密存储器,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对第六战区副司令陈震天的监控档案。时间跨度——两年零七个月。」

叶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鬼的表情也变了——两年零七个月？他们刚刚开始查陈震天不过几天,而唐婉儿已经盯了他将近三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叶尘问。

「两年零七个月前。」唐婉儿的语气平得像在汇报今天的温度,「起因是一次例行的通讯监控。第六战区的内部加密通讯频道中,出现了一段异常信号。信号持续时间极短,只有零点三秒,频率和军方标准频段有微小的偏移。如果不是我的技术员当时正在做频谱校准,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段信号是什么?」

「一个短波脉冲。」唐婉儿说,「它不携带任何可解读的信息内容。但它的波形特征,与我们数据库里存档的一种深渊暗网通讯协议的'握手信号'高度吻合。」

「握手信号?」老鬼插了一句。

「深渊的暗网通讯在建立连接前,会先发送一个低功率短波脉冲来确认双方的设备在线。就像两个人打电话前先响一声铃——这个脉冲本身不传递内容,但它的出现意味着:有人在第六战区内部,使用了与深渊暗网兼容的通讯设备。」

叶尘和老鬼对视了一眼。

「我当时没有声张。」唐婉儿继续道,「因为一次零点三秒的信号异常,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设备干扰、频段漂移、甚至附近民用电台的杂波,都可能产生类似的波形。我需要更多的数据。」

「所以你开始了长期监控。」

「对。我在第六战区的通讯频谱上加装了一套被动式监听模块。这套模块不发射任何信号,只是静静地记录所有频段的电磁活动,然后由我的技术组进行离线分析。」

「两年零七个月里,你截获了多少次类似的异常信号?」

唐婉儿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次。」

「分布在什么时间点?」

「这就是关键。」唐婉儿的眼神微微一锐,「五次信号分别出现在:去年一月、去年五月、去年九月、今年二月、以及——六周前。时间间隔不等,看似无规律。但我的分析员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关联。」

她从存储器旁边又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时间轴对照表。

「这五次信号出现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第六战区都发生了一次重要的人事调动或岗位变更。」

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每次信号出现,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人事操作做通讯准备。」唐婉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刀锋,「有人在通过深渊的暗网通讯渠道,协调第六战区内部的人事布局。」

「你怀疑陈震天,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