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唐婉儿的坚守

而后排靠左数第三个，是一个二十出头、刚刚被提拔的年轻女军官——那是当年的她。

唐婉儿盯着周启明的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她从二十二岁起就熟悉。这个人，曾经在她父亲的追悼会上拍过她的肩膀，告诉她"你父亲是英雄，组织不会忘记他"。这个人，曾经在她第一次办砸案子时，在办公室里耐心听她分析了两个小时。这个人，在她升任情报处处长那天，亲自送了她一支钢笔，笑着说"婉儿，未来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而现在，叶尘告诉她——这个人，可能就是潜伏三十年的"幽灵"。

这个怀疑，叶尘出海前并没有正式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在最后递给她一份手写的备忘录，上面列了五个名字。周启明的名字，被他用一条极淡极淡的铅笔线，悄悄地圈了一下。

"五个人里有一个。"叶尘当时只说了这一句，"我没有证据，只有直觉。婉儿，你帮我把这五个人，往死里盯。"

唐婉儿合上照片，把卷宗重新锁回保险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b市的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沉在睡眠里。远处一栋写字楼楼顶的红色航空灯，在夜雾中一闪一闪。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她还不到十岁，她父亲穿着军装，站在他们家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对她说过一句话：

"婉儿，咱们这行，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盯着这片灯。"

她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她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摊开关系图，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红色记号笔。

笔尖，落在了周启明那个名字上。

她没有把那个名字圈起来，也没有划线。她只是在那个名字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下了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暗号——那是她和叶尘之间，一段从十年前某次任务里就沿用至今的私人加密代号。

意思是：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度，不放过他任何一次呼吸。

写完，她把笔帽合上，发出"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屋外，海上某处，"老海三号"正在浪尖上劈开水花，向着大洋深处疾驰；屋内，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女军官独自一人，把整张关系图重新一寸一寸地审视过去，眼神如刀。

出海的人，在替陆地的人挡刀。

陆地的人，在替出海的人——守住身后这片灯。

两条战线，从这一夜起，各自启程。

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再见，会是哪一天。

但唐婉儿知道一件事——

她答应过他的事，她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