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崩塌

拍卖大厅——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叶苍穹仍然坐在主席座上，端着香槟，含笑看着他。那只黑色金属信封静静躺在桌面正中。

叶尘——开口了。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嘴唇微动。喉咙里像被一团滚烫的、酸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住了。

三十年——三年龙渊，二十二年青沟村，三年赘婿——他三十年的人生根基，被叶苍穹一段陈述、被沈铁军一句确认——彻底改写。

他曾经以为他守的是华夏。

现在他发现——他从出生第七十二天起，就被这个戴瓷面具的男人——养在笼子里。

叶苍穹端起另一只香槟杯，温声说——

"先喝一口。"

"然后我们好好谈。"

杯沿映着主席座的灯光——细细的一圈金。

叶尘没有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露台外的夜风，从他后颈擦过，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带着青沟村冬天柴垛上的烟味。

叶尘在那一秒钟里——做了一件他三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他在心里——把养父叶向阳的脸——重新过了一遍。

那张刻满风霜的、永远带着一种淡淡忧色的、属于一个滇西退伍兵的脸。

那张三十年前抱过他的脸。那张教他第一次扣枪栓的脸。那张在他考上军校的那个夜里，蹲在院子里抽了一晚上烟、却始终没说一个"舍不得"的脸。

叶尘睁开眼睛。

他没有接叶苍穹的酒杯。

他对叶苍穹——说出了自己崩塌之后，重新站起来——的第一个字。

"——好。"

"我听完了。"

叶苍穹的笑容——更深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尘紧接着说出口的下一句话——

将让他三十年来的所有布局——在这一夜——全部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