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五选一

唐婉儿没有说话。

她抬眼，看了叶尘一眼。

叶尘没有看屏幕。他只是缓慢地，从主控台前站起来。

他对唐婉儿说："调出五条假情报的载荷指纹。看看刚才那15.3秒里，传出去的是哪一条。"

唐婉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七下。

一个新的窗口弹出，蓝色背景，白色的字。

窗口里只有一行：

载荷匹配项：第三条 · 叶尘已锁定第四十八人 · 明日凌晨三点抓捕。

沈铁军慢慢地抬起头。

他看向叶尘。

叶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

他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说："周启明。"

两个字，平静。

23:58。

沈铁军接到地面盯梢点的报告：

国安部副部长办公楼第六楼，靠西窗户，于23:58:11熄灭。

00:03。

叶尘坐回主位。

唐婉儿、沈铁军，分坐左右。

会议室的空气，已经没有刚才那十六秒钟里的紧绷。但是另一种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沈铁军先开口："今晚是不是直接动？派人把第六楼围了，把他从办公室带出来——证据有了，技术有了，时间窗口有了。"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唐婉儿。

唐婉儿迎上他的目光。

"为什么不今晚就抓？"唐婉儿轻声问，"再拖一晚，会不会出事？"

叶尘摇头。

"今晚抓他——"叶尘的声音很轻，"我们抓到的，是一个国安部副部长。证据是15.3秒的副载波。一个老干部的家属、几个老首长、几位部委一把手，明天就会站出来，说这是我们栽赃陷害一位三十八年功勋的老同志。"

"我们抓到的，是争议。"

他抬眼。"我要的，不是争议。我要的，是他自己走过来——亲手把自己钉在墙上。"

"明天，"叶尘看着沈铁军，"我对周启明的态度，要和昨晚见他时完全一致。温和，恭敬，请教。我要让他以为，我对他还没有任何怀疑。"

"他今晚发了那条信号——是因为他相信凌晨三点真的有第四十八人抓捕。他没收到任何被反将一军的信号。他会以为他主动了。"

"主动的人——会再走一步。"

他顿了一下。

"周启明会在接下来三到五天里——用伪造的证据——弹劾我。"

唐婉儿微微皱眉："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知道，叶苍穹的事已经在最高层那张桌子上摊开。"叶尘看着她，"周启明这条线唯一的生路，是让最高层先怀疑我的身份——这样最高层就不会再去查潜伏在国安系统三十八年的'幽灵'。"

"他必须在最高层做决定之前——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伪造的证据，越早送到最高层那一刻——"

叶尘抬眼。

"——就是周启明的死期。"

沈铁军和唐婉儿，同时沉默。

空气里，只剩中央大屏右下角的小时钟还在跳。

00:07。00:08。00:09。

叶尘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个早已熄灭的第六楼。

他说出今夜最后一句话：

"今晚的事，一字不泄。明天起，对周启明，恭敬如初。"

"抓他不是目的。让他自己把自己钉在墙上——才是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自言自语。

"他还以为自己是猎人。"

00:11。

会议室的灯，缓缓变暗。

几公里之外，国安部副部长办公楼第六楼的那扇窗，已经熄灭了整整十三分钟。

而在熄灭那扇窗的人的桌面上——一份新的文件夹，正在被慢慢地打开。

文件夹的封皮上，只写着六个字：

叶尘 · 身份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