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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女警探[九零] 第99节

香江女警探[九零] / 裴江熙 / 2 / 2

门铃持续响了一阵,大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胖、面容带着倦意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眼神浑浊,面色虚浮,全身透着一股长期养尊处优而形成的慵懒与臃肿。

此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赵德发。

他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几名警察,脸色骤然剧变,瞬间惨白如纸。眼神中无法掩饰的警惕、慌乱与恐惧,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脸上。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紧绷,下意识地就想要把门关上。

“赵德发先生,”陆振霆稳步上前,出示自己的警员证件,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来自香江警署重案组。我是陆振霆,这位是苏晴。今天前来,是想向您询问一件十年前的旧案。”

他略微停顿,随后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将话语掷入赵德发的耳中:“是关于——远航号的事件。”

远航号。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狠狠劈在赵德发的头顶。他身体猛地僵硬,脸上彻底失去血色,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眼神疯狂地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我不认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远航号!”他尖声否认,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我已经退休很多年了!你们肯定找错人了!请你们立刻离开!”

他伸手就要强行关门,动作粗暴,明显是欲盖弥彰。

苏晴立刻上前,伸手稳稳挡住即将闭合的大门,语气冰冷而沉重:“赵先生,整整十年了。远航号上,八条鲜活的人命。八个家庭,因此支离破碎,永失所亲。您住在这样豪华的房子里,花费着那些带血的钱财,夜晚真的能够安然入睡吗?”

赵德发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年的案件,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疑点,漏洞百出。您作为主办警员,不可能毫无察觉。”苏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匿名信已经寄到了香江,相关的照片证据也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您以为,自己还能躲藏到什么时候?”

“我……我……”赵德发语无伦次,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我们是依法进行协查,手续齐全,国际刑警全程陪同协作。”

陆振霆语气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现在主动配合,还可以算是坦白交代。如果你拒绝开门配合,我们将依据法律程序采取强制传唤措施。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赵德发看着眼前几人坚定锐利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刘杰克,心理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心里明白,这一次,再也躲不过去了。十年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原本死死抵住房门的手终于缓缓松开,像是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整个人无力地朝后退了一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嘴唇干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不堪: “……进来吧。”

三人依次走进别墅。宽敞的客厅里,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泛着冷硬的光泽,脚下是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

墙壁上悬挂着装裱精致的名家字画,一旁的酒柜里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洋酒,从威士忌到干邑,无一不是价值不菲。

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而尖锐地炫耀着——这十年,他过得很好。

好得刺眼,好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个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赵德发动作僵硬地为三人倒了水,玻璃杯壁映出他闪烁不定的眼神。

他自己也端着一杯,可那双曾经签署过虚假报告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水杯在他手中不住晃动,温热的水溅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和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陆振霆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目光如沉静的深海,直直射向他:“赵德发,十年前,远航号沉没,到底是不是意外?”

空气刹那间凝固。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也仿佛被骤然掐断。

赵德发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慌乱地躲闪,最终只能低下头去,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是意外……船员内讧……海事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报告是你写的。”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们已经彻底查过档案。现场勘察记录模糊不清,关键证人证词有明显造假痕迹,货物清单至今缺失。你告诉我,这叫清楚?”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你退休才短短几年,就能顺利移民加拿大,买下这样的别墅。告诉我,赵科长,你当年的工资,够吗?这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赵德发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白。他双手死死攥住玻璃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苍白,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苏晴不再追问。她只是缓缓地、几乎是以一种仪式般的姿态,将那张早已泛黄、边缘卷曲的老照片,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你认识这艘船吗?”

赵德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下,落在照片上。

“远航号”那三个褪色却依旧刺眼的红色大字,像三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烙进他的眼底。

他浑身猛地一颤。

“哐当——”一声脆响!

水杯从他彻底失控的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碎裂成一地狼藉。滚烫的热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深不见底的悔恨和撕裂般的痛苦。

十年的压抑,十年的逃避,十年如影随形的良心谴责,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防线。

他突然用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了太久的、嘶哑的哭声,从颤抖的指缝中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我错了……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那八个兄弟……我更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我不是人……我贪钱……我糊涂……我罪该万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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