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有什么丢人的

破败的民房里四处透着穿堂风，糊着旧报纸的墙皮卷着边，黄善涛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翻涌着恍然大悟的光 —— 压在心头多日的疙瘩，总算在这一刻解开了。

他抓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时映出他泛红的眼眶，手指按在键盘上如同疾风骤雨，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不过半小时光景，文档里已经码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回车键上顿了两秒，狠狠按了下去，将这篇忏悔文发在了网上。

没等他缓过神，刷新页面的瞬间，几十万的浏览量如同潮水般涌来。这篇文章里，他没藏着掖着，把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扒得一干二净：就因为沈树不愿接受他的采访，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便动了歪脑筋，用笔杆子扭曲事实，把沈树的事儿写得面目全非，故意误导网友对沈树口诛笔伐。

文末，他写道：“我发这些不是求沈树原谅，也不是盼着大家宽宥，就是想把真相说出来，图个心安。”“自己犯的错，就得自己扛着，没什么好辩解的。”“我算是彻底醒了，以前干的那些事儿真不是人做的。”“往后我要做个凭良心说话的记者，只写真相，不编瞎话。”“过去的浑浑噩噩，到此为止了！”

另一边，褚菁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滑动鼠标的手指有些发僵。屏幕上黄善涛的文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五味杂陈。那次沈树医馆的事儿，虽说不是她牵头组织的，但正是她当初的一个举动，才引来了一群记者围堵沈树，最后闹得黑名单横空出世。黄善涛后来的惨状她也有所耳闻，可她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这半个月里，黑名单的威力显露无遗，黄善涛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褚菁这些天也没闲着，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自己跟那些无良记者，是不是也没差多少？手里的笔和摄像机，不也常常逼着别人做些不情愿的事儿吗？

而故事的主角沈树，此刻正开着车往家赶，对网上的风波和褚菁的反思一无所知。

他归心似箭，路过司氏集团大楼时，眼角余光瞥见司风华正从大门里走出来。让他意外的是，司风华身边跟着的竟然是司风伟，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聊着什么，脸上没什么戾气，气氛倒还算平和。

其实晚饭前，孙凤就跟他提过一嘴，说老丈人要去司氏接手公司了。沈树踩了刹车，将车停在两人面前，摇下车窗喊了一声：“爸！”

司风华和司风伟同时转过头，看清是沈树后，司风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而司风伟的神色却复杂得很，眼神在沈树脸上停留了几秒，没说话。

“让小树送你回去吧，” 司风华转头对司风伟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司风伟点点头，没推辞，跟着司风华一起上了副驾和后座。车子启动后，车厢里顿时陷入了沉默，连空调吹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最先打破这份尴尬的是司风伟。他侧过头，看着前方的路况，缓缓开口：“沈树，我知道你现在看见我，心里肯定不得劲儿。”“但我想跟你说句实话，滨杰的事儿，我从来没怪过你。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心甘情愿把司氏交还给你爸。” 这话他在心里憋了很久，说出来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

司风华在后排附和道：“你小叔打算去国外定居了，禾城的房子都已经卖掉了。”

沈树哦了一声，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大半 —— 难怪没看见司风伟的车。“什么时候走？” 他语气平淡地问。

“明天一早，” 司风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留在这里，走到哪儿都能想起滨杰和他妈妈，心里不是滋味。”

沈树瞥了他一眼，发现司风伟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怼和纠结，倒像是真的放下了所有包袱。

“风伟啊，” 司风华在后排说道，“下午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沈树是专业的医生，帮你调理调理身体，肯定没问题。”

沈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司风华，满脸疑惑。

司风伟解释道：“你爸是想让我再找个人，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