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丈母娘的条件

王小凤撅着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赵翠花重新坐回板凳上，把脚伸回水盆里，用力搓了两下。

“我告诉你们，就算没有那一档子事，小燕早晚也能转正。教育局的人又不是瞎子，好老师谁看不见？牛大壮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事儿，算小燕自己争气。”

王小燕没争辩。

她知道赵翠花的脾气。让她承认牛大壮办了件大事，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她在赵翠花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

“妈。”

“干嘛？”

“大壮什么时候能回来住？”

赵翠花搓脚的动作停了。

“谁让他回来了？”

“妈，他在果园里住了好几天了。一个人，没灶没锅的，吃的喝的都……”

“那是他自找的。”

赵翠花把脚从盆里提出来，用毛巾擦。

“推丈母娘，他做得出来。”

“那是你拿菜刀砍他的牛在先啊！”

王小凤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一截。

赵翠花的眼睛一瞪。

“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

“我没有！我就是说事实嘛！”

王小凤不怕她，脖子一梗。

“大壮哥的牛根本没病，是王德顺那个老登使坏！你自己也看见了，王德顺那个老不要脸的，举报你的鸡就是为了把你支走，他好在家跟方秀红鬼混！”

赵翠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王德顺的事是她今天最大的心结——不是因为被利用了，而是因为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脸。

她被人当枪使了。

这比什么都让她憋屈。

“王德顺的事别提了！”

赵翠花把毛巾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王小凤一腿。

“我问的是牛大壮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燕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赵翠花的嘴抿了起来。

她盯着面前的洗脚盆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某种运算。

“行。”

她抬起头。

“你要我让他回来，也不是不行。”

王小燕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翠花伸出手指头，开始数。

“我卖鸡蛋，一个月一千多。你大嫂赶集卖货，一个月两千多。你现在教书，一个月三千五。”

她把三根手指亮在月光下。

“他要是一个月挣的钱比咱们仨加起来还多，就让他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

王小凤的嘴张得老大。

“妈！你这不公平！”

“哪儿不公平了？”

“大壮哥一个人怎么可能挣得过咱们三个加起来啊！一千多加两千多加三千五，那就是快七千块了！他那个果园把果子全卖了也不够啊！”

“那我管不着。”

赵翠花站起来，端着洗脚盆往厨房走。

“能做到就回来，做不到就在果园住着。”

“妈！”

“这事儿没得商量。”

赵翠花头也不回。

这时，李秀兰走出来，她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件灰蓝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她锁骨上划出一道光影。

“燕儿，我承认牛大壮比以前出息了。一个月七千块，对别人来说可能不难。但对种果园的上门女婿来说……”

她笑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王小凤瞪着她。

“大嫂你！”

“小凤，别吵了。”

王小燕拉住妹妹，声音淡淡的。

“回屋睡觉。”

她转身进了堂屋。

王小凤狠狠剜了李秀兰一眼，跺着脚跟进去了。

李秀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得意地瞥了眼果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