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富家女柳云溪

女人仰着脸打量着牛大壮。

牛大壮比她高了一个多头，衬衫皱巴巴的，裤腿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脚底的布鞋磨得露了边。

和这个药材市场里衣冠楚楚的药材商人比起来，他更像是来卖苦力的。

女人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你有天然牛黄？”

“纯天然的。六百三十克。品相一等。”牛大壮说。

女人的眼睛闪了一下。

“在这儿说话不方便。”她扫了一眼四周嘈杂的散户区，“你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牛大壮跟上去。

赵德柱在后面拽了他一下袖子，嘴巴凑到耳边：“大壮哥，这女的靠谱不？”

“看看再说。”

三个人跟着女人走出了药材市场，来到一家茶楼。

女人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把皮包放在桌上，自己坐在靠里面的椅子上，抬手招了招。

“坐。”

牛大壮在她对面坐下。赵德柱和寸头小弟在隔壁桌坐了，离得不远不近。

服务员过来，女人点了壶龙井，没问牛大壮喝什么。

“东西拿出来看看。”

牛大壮没动。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女人的嘴角动了动。

“我叫柳云溪。省城人。做中药材收购的。”

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是淡黄色的，上面印着“溪源药业有限公司”，底下一行小字——总经理 柳云溪。电话、地址、微信号一应俱全。

牛大壮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公司的经营范围，其中一条：珍稀动物源性药材收购与鉴定。

“看够了？”柳云溪问道

牛大壮把名片收起来，掏出布袋子。

棉布一层层打开，牛宝放在桌面上。

茶楼的灯光比药材市场柔和。那颗深褐色的牛宝在灯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色泽，年轮纹理更加分明。苦香味散出来，飘过整个二楼。

旁边桌上喝茶的两个人扭头看了一眼。

柳云溪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她没用放大镜。

她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搭在牛宝表面，缓缓摩挲了一圈。停在底部那块凹陷的地方，按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指尖。

“颜色纯正，纹理密实，没有夹层。底部这个凹陷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做旧。”她的语气很平，跟在念一份检测报告。“你说六百三十克？”

“过了秤的。”牛大壮说。

“我再称一次。”

柳云溪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子秤，精度到零点零一克。牛宝放上去，屏幕跳了几下，定格。

六百三十二点七克。

比镇上兽医站的秤精准多了。

柳云溪把电子秤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胳膊。

“货是真的。品相在我见过的天然牛宝里，排前三。”

牛大壮的眉头挑了一下。前三？这娘们阅历挺丰富啊！

“你开个价吧。”柳云溪说。

又是让卖家先开价。

不过这回的氛围跟前几家不一样。前面那帮人是装腔作势的“让你开价”，背地里串通好了，你开多少都要砍到底。这个柳云溪的态度是认真验过了货，给出了专业评价。

牛大壮想了想。

“你觉得值多少？”

“我问你价钱，你反问我？”柳云溪歪了一下头。

“你是行家。我一个种果园的，不懂行情。你报个实在价，我觉得合适就成交。”

柳云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情我给你说一下。天然牛宝，市面上正常收购价，品相好的，一克八十到一百五。你这个品相可以到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间。六百三十克，按中间价一百三算，八万出头。”

八万。

牛大壮的心跳加了一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整颗交易的话，会有溢价。因为大颗完整的牛宝比碎的值钱，溢价通常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柳云溪的手指停了。

“综合下来，我可以给到十万。”

十万。

赵德柱在隔壁桌差点把茶杯捏碎了。他的嘴张成了o型，瞪着眼珠子往这边看。

牛大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味儿不错，带着豆香。

“十万……”他把茶杯放下。

“你有什么顾虑？”柳云溪问。

“我今天在市场里跑了一圈，最高的出价是两万。你一开口就是十万。差了八万。你要是说前面那帮人在联手压价我信。但你怎么证明你出的是实价？”牛大壮说。

柳云溪看了他两秒。

“你倒不蠢。”

她从皮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转过来给牛大壮看。

是一个中药材交易平台的截图。

上面有近期天然牛宝的成交记录。最近一笔：三百二十克，品相中等，成交价四万一千八。

再往上一笔：四百八十克，品相中上，成交价七万六千。

“你的六百三十克，品相比这两笔都好。十万是我的诚意价。”

柳云溪把手机收回去。“当然，你要是觉得低，也可以去拍卖行。拍卖行的价格可能更高，但周期长，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手续费还要扣百分之十到十五。”

牛大壮的脑子在飞转。

十万块。

一个月七千，赵翠花的条件就满足了。

而且还剩大把。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我有个问题。”

“说。”

“你在这种散户区到处找天然牛黄、狗宝，为什么不直接去那些大药材商手里收？”

柳云溪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尴尬，是一种短暂的犹豫。

“大药材商的渠道我也走。但最近跟省城几家主要的供货商谈崩了，货源断了。”

“谈崩了？”

“价格上的分歧。他们要涨价，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