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赘婿亮剑

前夫？

这两个字从沈达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牛大壮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再说一遍？”

沈达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收回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笑容没变，但眼神多了点打量的意味。

“我说，你是小燕的前夫嘛。翠花阿姨跟我提过你。”

牛大壮没接他的手。

他转头看向赵翠花。

“妈，我跟小燕什么时候离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赵翠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还没离，但早晚的事。”

“早晚的事”四个字，说得比拍板还利索。

牛大壮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翠花把茶杯往前一推，一副摆事实讲道理的架势。

“大壮，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这个人就是嘴直，有什么说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达。

“人家沈达，镇医院的副院长。正儿八经的医科大学毕业，一个月工资一万二，还不算奖金。”

她又把手指转向牛大壮。

“再看看你。三亩果园，一年毛收入两万。刨去成本，到手一万出头。人家一个月一万二，你一年才一万。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配得上我闺女不？”

牛大壮的牙根咬紧了。

赵翠花没停，接着往下数。

“小燕现在是正式编制的老师了。三千五一个月，五险一金，铁饭碗。

你当初是什么条件上的门你可别忘了？你爹妈都死了，你都快要饭了。是我们老王家收留了你，给你吃给你住，还倒贴了一万块彩礼钱让你当上门女婿。

你说说，这些年小燕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

“妈。”王小燕终于出声了，轻轻叫了一声。

赵翠花摆了摆手，没理她。

“我把话搁这儿了。沈达是什么条件？他家在镇上，两层小洋楼，他爸是镇卫生院的退休院长，他妈在县妇联上班。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人家沈达看上小燕，那是我们老王家的福气。”

赵翠花站起来，手指戳着桌面。

“大壮，我也不为难你。你是上门女婿，当初你来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万块彩礼钱。这钱我不往回要了。

你就签个字，把婚离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你那三亩果园还是你的，没人跟你抢。我赵翠花做事敞亮。”

她说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院子里静了。

李秀兰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嚼了两口，咽下去，说了句：

“大壮，妈说得在理。你想想，你跟小燕结婚这几年，家里的事你操了几分心？

你吃的是我们王家的粮，住的是我们王家的房。小燕的工资一个人养一家子，你呢？果园那点收入够干什么的？买化肥都不够。”

她又夹了块鸡。

“人家沈院长多好的条件。我今天头一回见，长得干净利索，说话有文化，穿得也像样。你看看你，一身泥巴味儿，你自己闻闻。”

李秀兰用筷子指了指牛大壮脚下的布鞋。

“那鞋磨得都露了底了。你让小燕跟着你，出门都觉得寒碜。”

牛大壮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嘎嘎响。

前天，他帮王小燕保住了工作，还让她转了正。正式编制，三千五一个月。

这才过了两天，赵翠花就物色好了新女婿。

牛大壮盯着赵翠花的脸，一字一句。

“妈，小燕的工作是谁帮她恢复的？代课转正是谁帮她办的？”

赵翠花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那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代了三年课，教学质量好，上面看在眼里，该转正了自然就转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牛大壮笑了。

“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嘛！咋地，你还想往你脸上贴金，说是靠你啊，我告诉你牛大壮，这就是巧合，你个上门女婿你有个屁本事，小燕能转正都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赵翠花喊道。

这时，一旁的沈达，主动开口了：

“大壮兄弟，我知道这种事来得有点突然。但翠花阿姨跟我提了很久了，我也是诚心来的。我对小燕是真心的，你放心，以后小燕跟了我，不会受委屈。”

他的语气温和、恳切，挑不出毛病。

但牛大壮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跟我提了很久”说明赵翠花背着他已经私下联系沈达很久了。

“诚心来的”说明这小子知道王小燕还没离婚，照样敢来。

牛大壮没搭理沈达。他走到桌边，在王小燕对面站定了。

“小燕。”

王小燕的头一直低着。从牛大壮进门到现在，她没有正眼看过他。筷子搁在碗上，一口饭没吃。双手攥着裤腿的布料，十个指头绞得发白。

“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