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同事们都傻眼了

王小燕把教案塞进包里，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

二楼的窗户正对校门。她往下一看，白色揽胜的车顶在阳光底下晃晃的，像块巨大的白玉砖。

驾驶座的窗开着，一只胳膊搭在窗框上，手指头夹着烟。那个胳膊她认识。粗壮得跟小腿一样，上面有两道晒伤的印子。

王小燕的耳朵热了一下。

她赶紧从窗口退回来，抓起挎包，往门外走。

走到楼道里，迎面碰上教导处的李主任。李主任五十多了，在学校干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也憋不住了。

“小燕啊，门口那车……是你家的？”

“嗯，我先走了李主任。”

王小燕低着头快步下楼，感觉背后至少有十双眼睛在盯着她。

校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老师了，有认识牛大壮的，有不认识的。认识的在给不认识的科普。

“就是上门女婿，以前穷得叮当响，不知道最近发了什么财。”

“路虎揽胜啊，这车少说七八十万。”

“种果园能挣这么多钱？那我回家也种去。”

牛大壮坐在车里，烟抽完了，把烟蒂弹出窗外，按在马路牙子上踩灭。他对外面的围观没什么感觉。在王家庄那天，围观的人比这多三倍。

校门开了。王小燕从里面走出来。

牛大壮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

一米八几的个头，晒得黢黑，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条深色工装裤。布鞋换了，脚上蹬的是在县城顺手买的运动鞋。

虽然打扮朴素，但那个身板往车门旁边一站，宽肩厚背的，比路虎4s店的销售顾问有气势多了。

王小燕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你怎么开车来了？”

“接你。上车。”

王小燕上了副驾，牛大壮替她把门关上。

围观的老师们看得清清楚楚。王小燕平时在学校里话不多，教学认真，为人低调。大家都知道她嫁的是个上门女婿，条件差得很。

今天这一幕，相当于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啪啪地扇在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脸上。

孙老师站在教学楼台阶上，嘴巴张了半天也没合拢。

数学组的周老师在她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前你不还说王小燕嫁了个窝囊废吗？这窝囊废的车比咱们校长的贵三倍。”

孙老师的脸绿了。

牛大壮绕回驾驶座，刚拉开门，余光往校门里头扫了一眼。

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后门方向溜。

秃顶。眼镜。微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有点打弯，跟偷鸡的黄鼠狼一个姿势。

钟益民。

牛大壮的嘴角撇了一下。

“哎，钟校长！”

这一嗓子不大不小，但在放学后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楚。

钟益民的脚钉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僵了，脖子慢慢地、一截一截地转过来。那张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大壮？”

“过来聊两句。”

钟益民的两条腿开始打摆子。

上次的记忆太深刻了。被这个疯子从四楼拽到一楼，裹着半条床单在楼道里磕了七八个台阶棱。膝盖上的疤现在还没掉。

那个三楼的老太太后来见了他就躲，躲不过就用那种看流氓的眼神盯他。

钟益民做了两秒钟的思想斗争。跑？跑不过。牛大壮那个速度，他这身板跑到天黑也甩不掉。不跑？那就只能过去挨训。

他选了后者。

钟益民扯了扯衬衫的下摆，挺了挺腰杆，迈着碎步往校门方向走。走到离牛大壮三米远的地方停了。

不敢再近了。

“大壮啊，好久不见。”钟益民的笑容僵得跟糊墙上的。“你这车……不错不错，真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