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杀人还要诛心
牛大壮笑着道:“十万块钱,我撤诉,冷所长那边我去说。你那个告我的案子,也撤了。咱们一笔勾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王建军盯着他。
“我没有十万。”
“你家后院那头猪,你家果园旁边那块地,加上你爸这几年当村长攒的家底——够了。”
王建军的手在抖。
“那是我爸的东西……”
“你爸在看守所里呢。他的东西,现在你妈做主。”牛大壮转头看了刘桂兰一眼。
刘桂兰坐在门槛上,两只手绞着围裙。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十万块,三天之内。”牛大壮站起来。“拿不出来——”
他掏出手机,在王建军面前晃了晃。
“我把你雇凶打人的事,原原本本告到法院去。这事捅出来,不光你,连你家人也得跟着倒霉。”
王建军的脸扭曲了。
他瞪着牛大壮,两只眼珠子血红血红的。胸口剧烈起伏,血压飙得太猛,脑子里嗡嗡的。
然后——
“噗——”
一口鲜血从王建军嘴里喷了出来。
血溅在轮椅扶手上,溅在牛大壮的裤腿上,也溅在地上的碎碗片上。
“建军!!”刘桂兰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王建军的身子往一边倒,半个人歪出了轮椅。刘桂兰死命托住他的肩膀,嘴里嚎着:“来人啊——救命啊——”
牛大壮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血点子。
妈的,白裤子。
冷楚楚听见动静,冲进院子里来。看见王建军嘴角挂着血,半个人歪在轮椅上,眉头拧了起来。
“叫救护车!”她扭头冲外面的协警喊。
牛大壮蹲下来,伸手搭上王建军的手腕。
不是帮忙。是诊脉。
脉象浮数而弦,气逆上冲。这是急怒攻心、肝火上亢导致的呕血。伤不了根本,歇两天就好。换句话说——吐这口血,纯粹是被气的。
“没大事。”牛大壮松开王建军的手腕,站起来。“气急攻心,呕了口血。吃两副泻肝火的药就好了。”
卫生院的救护车来的时候,王建军已经不吐了。
他歪在轮椅里,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脸色灰败,两只眼珠子空洞洞的盯着天。
跟他爹王德顺走进派出所之前的表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爷俩长得不像,怂的时候倒是一脉相承。
卫生院来了个年轻大夫,量了血压,听了心肺,说没什么大问题,建议去镇上做个详细检查。
刘桂兰在旁边哭天抢地。
牛大壮站在院门口,跟冷楚楚并排。
冷楚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吐血了?”
“我说让他赔我点钱,私了。”
“多少?”
“十万。”
冷楚楚扭头看他,“你真是好大的胃口的,管人家要十万?”
牛大壮面不改色:“精神损失费嘛。六个人拿刀围着我砍,我心理创伤很大的。”
冷楚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脸皮比镇上那座石拱桥还厚。
“你那心理创伤,是六个人给你造成的,还是你给六个人造成的?”
“都有都有。”牛大壮赶紧摆手,“我当时吓坏了。冷所长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村里的狗追过,有阴影,看见铁管子就打哆嗦——”
“行了。”冷楚楚不想听了,再听下去她怕自己先吐血。
她沉了两秒。
“这样。王建军雇凶伤人这事,他不撤案你也不撤案的话,双方都得走程序。但你的'正当防卫'本来就存在争议——掰手指、踹断腿,超出了防卫的必要限度。如果两边同时打官司,王建军的雇凶罪名肯定比你重,但你也不是全身而退。”
牛大壮点头。
“所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调解。”冷楚楚说:“双方各退一步。他撤案你撤案,赔偿金额谈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数。”
牛大壮的嘴角弯了一点。
“冷所长,我可以少要。但不能不要。”
“你觉得多少合适?”
牛大壮伸出手。
“最低八万。我再让步就是侮辱自己了。”
冷楚楚瞥了他一眼。
六个人拿着铁管子打你,你一根汗毛没掉,反手把人全放倒了。你管这叫侮辱自己?
但她没说出来。
“我去跟他谈。”冷楚楚推开院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