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利远而明 胜天半子
他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看着他一天天变得优秀。
去人大的那天，他在家里摆了一桌酒，请了所有亲朋好友。
老爷子端起酒杯说：“居正，你养了个好儿子。”他笑着，心里却有些酸。
后来政珩从政，从基层干起，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没有帮他，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在京华干了五年，把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城市变成了经济引擎。
老爷子说：“政珩比你强。”他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欣慰——儿子比自己强，是每一个父亲的心愿。
现在政珩在汉东，端了塔寨，挖了保护伞，动了钟家。
他在做一件自己年轻时想做但没做成的事，在做一件很多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这样的人，是他的儿子。
徐居正掐灭手中的烟。“老爷子，我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徐居正站起身来，向老爷子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院子。
身后，老爷子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深夜十一点，都城某条安静的街道。
徐居正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在飞速后退。
他想起周家——那个人跟他斗了几十年。
从他们还是处级干部的时候就开始斗，一直斗到葫芦娃。
赢了无数次，他输了无数次。但最后，赢的是他。
不是因为他比周强，是因为周走错了路。
他收了不该收的钱，帮了不该帮的忙，打了不该打的招呼。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可以为所欲为。他不知道，在党纪国法面前，任何人都只是棋子。
徐居正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政珩。”
“爸。”电话那头，徐政珩的声音很平静。
“还没睡？”
“没有。在看材料。”
“钟正国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查。一查到底。”
徐安北沉默了片刻。“好。你放手去干。徐家全力支持你。”
“谢谢爸。”
“不用谢。政珩，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电话挂断。
徐安北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儿子长大了。
凌晨一点，二号院。
徐政珩站在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热茶。
窗外的京州城在夜色中沉静而深邃，远处隐隐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火。
他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老宅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石桌上飘散的茶香，老爷子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父亲说“你放手去干”时那道坚定如铁的目光，还有石桌旁那些徐家主事之人的笑容。
钟家要倒了。不是因为他徐政珩有多厉害，是因为钟家自己走错了路。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摊着那份厚厚的案卷，最后一页写着钟正国的名字。
“钟正国。”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然后拿起笔，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