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一回合
清晨七点，省委大院。
薄雾笼罩着院内的梧桐树，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几个早到的干部匆匆走过，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他没有喝，目光一直落在对面墙上的汉东省地图上。
今天下午，省委常委会将讨论大风厂事件的最终处理方案。
这个方案是徐政珩主导制定的，李达康具体操刀，省政府办公厅反复修改，前后改了七稿。
方案的核心内容是三条：
第一，政府出资补发工人工资、补缴社保、提高补偿标准；
第二，政府协调开发商，给工人一定比例的土地增值收益分成；
第三，对股权问题尊重历史、尊重契约，不推翻转让协议，但给予适当补偿。
沙瑞金看完了方案，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在等，等下午的常委会。
门被敲响，田国富走了进来。“沙书记，您找我？”
“坐。大风厂的方案，你看了吗？”
“看了。”
“怎么看？”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方案很好。工人的合理诉求得到了满足，开发商的项目可以继续推进，政府的形象也得到了维护。三方共赢。”
“那你知道这个方案是谁制定的吗？”
“知道。徐省长。”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亲自制定这个方案？”
田国富又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不想让别人抢这个功。”
沙瑞金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风厂的事，是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李达康作为京州市委书记，有责任处理好。
但他一直没有拿出好的方案。徐省长接手，亲自制定，亲自推动。
这个方案如果成功了，功劳是他的。如果失败了，责任也是他的。”田国富的语气很平静。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国富同志，你说——下午的常委会，会有人反对这个方案吗？”
“会。”
“谁？”
“周伟的人。还有几个老同志。”田国富的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他们不反对方案本身，他们反对的是——这个方案是徐省长制定的。
他们要给徐省长制造麻烦，让他的方案通不过。”
“你觉得方案能通过吗？”
“能。因为方案确实好，因为大多数人支持，因为——徐省长不会让它通不过。”田国富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沙瑞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省政府大楼在晨光中矗立着，灰白色的墙体反射着刺眼的光。
“国富同志，下午的会，你要表态。”
“我会支持方案。”
“好。那你回去准备吧。”
田国富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上午九点，省长办公室。
徐政珩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是省政府大院，阳光洒在草坪上，几只麻雀在跳跃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