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远处，刚赶回来不久的折光晨露看到了她，瞅了两眼，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手掌“啪”一声轻拍在瑶瑶领先旁边的石墙上，带起一阵小风。

“搁这儿自个儿发呆呢瑶瑶？那边活动讨论老热闹了，不去瞅瞅？”折光晨露的声音清脆透亮。

瑶瑶领先顿住了，没抬头。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开口：“精灵们，都能在迷雾森林安顿下来，有屋住，有饭吃，有庆典，真好啊。”

折光晨露没急着接话，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顺着瑶瑶领先之前看的方向也望了过去，嘴里随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像是给她时间。

又是一阵沉默。

风轻轻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瑶瑶领先突然抬起头，此刻她的眼眸里盛满了困惑、疲惫，还有悲伤。

她直直地看向折光晨露：“露露……你说，他们是什么？”

她看向广场上那些npc们。

“真的，只是一串数据吗？”

折光晨露顺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精灵npc，撇了撇嘴，回答得干脆利落：“别人咋想我管不着，反正在我这儿，他们肯定不只是数据。”

她转回头，看着瑶瑶领先那双写满迷茫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还带着点直播时讲真心话那股实在劲儿：

“我老师艾琳娜，那是实打实教我东西，我有事儿真上心。贸易教会那主教，为了保我，跟红枫那帮贵族都快杠上了，多仗义啊，还有咱从地牢里捞出来的那些精灵，他们抓着你的手哆嗦，眼里那光又亮起来的时候，那句‘谢谢’喊出来，那份心，我接住了，那就是真的！”

她拍了拍瑶瑶领先的肩膀，试图用更直白的比喻：“要我说，这就好比……你养个电子宠物，或者交个特别投缘的ai网友。它底层确实是代码没错儿，但跟你唠嗑、陪你解闷儿、你需要时它给你反应，那些乐呵、安慰、甚至小脾气，不也都是真的吗？你投入感情了，它就有分量。反正我是这么觉着的。”

“朋友吗？”瑶瑶领先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睛里有光芒闪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淹没。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以前真的没想那么多。就凭着直觉，觉得他们可怜，或者有趣，就冲上去了……感觉也挺好的。帮人的快乐嘛，简单。”

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恼和难过：

“可是，维罗妮卡……”

“那个傻得冒泡，单纯得可笑，天天缠着我讲故事的维罗妮卡……她把我卷入麻烦的时候，我真的很烦她，要不是她……要不是她莫名其妙信任我，把我当唯一的朋友，我怎么会被雷恩那只老狐狸盯上？怎么会被困在白塔那鬼地方，一遍一遍地编造那些该死的、连自己都觉得狗血的故事？烦得要命……”

瑶瑶领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圈也微微泛红：

“可就是这样的她，竟然被邪神控制，就那样，草率地结束了生命……我都……”她的声音哽咽了，强压着情绪，“我都还没来得及对她说过一句话，就算那时候再烦她，看到她那双天真的眼睛，我都说不出狠话……”

一滴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了手背上，她猛地抬手抹掉，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茫然：“可是露露，你说可笑不？明明相处的时候那么烦，现在她真的不在了，我这心里却像被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还疼……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啊？她明明……明明只是一组数据啊！”

折光晨露没插话，就安静地听着瑶瑶领先把心里的憋屈和难受一股脑倒出来，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她在听。

等瑶瑶领先喘着气停下，她才一把揽过瑶瑶领先的肩膀，用力搂了搂，声音放软了些，但依旧干脆：

“有啥可笑的？这不正说明，在你心里，她早就不只是数据了吗？”折光晨露的语气斩钉截铁，“那傻姑娘，用她的方式，在你那段糟心日子里，硬是挤进来，成了个‘朋友’。烦也是她，带来的那点儿暖乎气儿也是她。一起经历过的事儿，好的坏的，都算数。你为她难受，太正常了，这说明你心里有她这块地方，她没白来你这儿一趟。”

瑶瑶领先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折光晨露。

折光晨露冲她点点头，眼神明亮又笃定：“所以啊，别钻牛角尖想啥数据不数据的。她就是你的朋友，维罗妮卡。记住她傻乐呵听故事的样子，记住她给你惹的麻烦，也记住因为她你才有过的那点儿暖和。把她好好放心里，就行了，值得。”

“我的朋友……是我的朋友……”瑶瑶领先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刚才的悲伤和迷茫，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能暂时停泊的港湾。虽然依然为失去而疼痛，但那份“无意义感”的撕扯减轻了。

是啊，她烦过维罗妮卡的纠缠，但也无法否认，在白塔那压抑的环境里，对着那双纯粹期待故事的眼睛讲故事时，她内心也曾有过微妙的温暖和一丝被需要的满足感。那是维罗妮卡这个“存在”赠予她的，独特而真实的情绪体验。

她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那份浓重的悲伤和迷茫被一种沉静和一丝坚定的亮光取代。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湿意，看向折光晨露的眼神里重新有了神采，尽管眼角还有些发红：“嗯！露露你说得对，她不是虚无的，她是我的朋友，就算她是一组特别的数据，那也是属于我的‘维罗妮卡’！她的存在温暖过我，这就够了！我会把她放在心里一个特殊的位置！”